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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歷史評書《閒說西漢史話》196 2026-10-16 04:59:20

196

這一點從下面一件事發生時,當時霍光的副手張安世的反應可以看出。

等到劉病己到了婚配年齡的時候,相貌英俊,身高八尺二寸,全身汗毛密布。張賀想把孫女嫁給他。但是張安世聽到張賀極力稱讚劉病己,並想把孫女許配他時,張安世對着兄長發怒道:“曾皇孫是罪人衛太子之後,有幸能得到一個平民衣食就算不錯了,不要再談把孫女嫁給他的事。”張賀只能就此作罷。

張安世為什麼堅決反對這件事?此時正值眭弘上書被殺後不久。霍光雖然很看重劉病己,但不想高調。張安世當然看得很清楚,非常理解霍光的心態,也不想能成為上官第二。所以身為當朝二號人物的他也不能高抬劉病己,這樣反而會害了他。

後來劉病己成為漢宣帝之後,特意為此向張安世表達謝意說:“掖庭令平生稱讚我,將軍您當時極力阻止,這樣做得很對。”儘管張安世反對張賀嫁孫女,但為了家族的利益,張安世卻早早讓自己的小兒子張彭祖從小和劉病己一起學研經書,成為同學發小。

此時,霍光的許多親信都看出,這個劉病己絕非凡人,極有可能是霍光手裡的一張王牌。但鑑於眭弘被殺,知道這種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所以,都假裝不知道,在裝傻充楞,就是不主動說出立誰當皇帝。直到最後水到渠成,才一起擁立劉病己。

當時這樣做的大家族,不僅有張安世,還有杜延年也讓自己的中子杜佗與平民時期的劉病己交往,成為好友。金日磾家族的金賞讓自己的堂弟金安上與劉病己交遊。丞相楊敞之少子楊惲也通過金安上的關繫結交劉病己等等。總之,劉病己早就同朝中權臣貴戚家族有來往,並非一個普通的皇族平民。這一點,朝中群臣也看得出來,這也是眭弘敢於上書霍光的外在基礎,只是眭弘說得太赤裸裸了。

當時,和劉病己在掖庭同居一室的許廣漢有個女兒叫許平君,年齡十四五歲,已經許配給內者令歐侯氏為兒媳。正擬出嫁時,歐侯氏的兒子死了。許平君之母領她去問卜,卜者說是大貴人之兆,其母內心高興。

張賀聽說後,就設宴相邀,酒興濃時,就說:“皇曾孫是皇帝的近親,即使現在地位卑賤,將來也可能當個關內侯。你看是否可以擇其為婿?”

許廣漢當然同意了。次日,許廣漢之妻聽訊後,十分生氣,堅決不同意。但許廣漢堅持,並請人向妻子說合了很久,最後才勉強同意嫁給了劉病己。

劉病己和許平君婚後第一年就生了後來的漢元帝劉奭。之後數月,劉病己被立為皇帝,許平君立馬進宮為婕妤。此時,霍光有個小女兒,尚未婚配。霍光這次是絕不能再讓皇后之位讓給外人了,公卿群臣私下商議立皇后時,完全看霍光的臉色行事,都主張立霍光的小女兒,但誰都不敢先對漢宣帝明言。

但是漢宣帝,在皇后問題上沒有不妥協,霍光在這個問題上也不好用強,雙方僵持着。漢宣帝最後向群臣下詔,說要尋找自己微賤時的一柄寶劍,找到後重重有賞。貴為天子的劉病己此時還能缺少一柄普通的寶劍嗎?大臣們通過漢宣帝的近臣金安上等人,得知這是有“糟糠之妻不下堂”的暗喻之意。張安世和杜延年等人也都從兒子那裡聽到了皇帝的意思,因此紛紛改變立場,奏立許婕妤為皇后。

霍光實在不好直接阻止,最後確認了許皇后。但霍光認為其父許廣漢是罪人,閹人封侯有失體統。漢宣帝也不敢再得寸進尺,直到一年多以後才封許廣漢為昌成君。

漢宣帝七月登基,八月,丞相楊敞就去世了,御史大夫蔡義立刻接任了丞相,此時的蔡義已經八十多歲了,身材矮小,沒有蓄鬍須,眉毛都脫落了,外形看上去像個老婦人,彎腰駝背,步履艱難,需要由兩個僕人攙扶才能成行。這樣的人當丞相難免會有許多人不服氣,背後議論,說霍光選人當丞相,不是量材選賢,而是任用他能控制住的人。

霍光聽到這些議論,公開對侍中和左右隨從屬官說:“蔡義當過漢昭帝的老師,選擇這樣的人當丞相,怎麼能說是不選賢能呢?再說,以御史大夫接任丞相也是我朝慣例。這種議論不能讓天下人聽聞,以免妖言惑眾。”

為了平息這種謠言,霍光選擇了田廣明出任御史大夫,這是因為田廣明有軍功,數次平定西南夷叛亂。進入中央以來,先後任大鴻臚、衛尉和左馮翊,也比較能貫徹霍光的意圖。韋賢由大鴻臚改任長信少府。這兩人的任命都是大家無話可說的。

可是就在這時,待御史嚴延年突然上書彈劾霍光:“擅自廢立皇帝,沒有做到臣下的禮規,是大逆不道的重罪。”

這個嚴延年是誰?敢在霍光如日中天、炙手可熱的檔口彈劾他。這樣的奏章當然被擱置。由於嚴延年是待御史,上書彈劾是職責範圍內的事。霍光也不好直接下令處理他。這樣整個朝廷上下對嚴延年肅然起敬,既尊重又畏懼。

嚴延年是東海郡下邳人,其父是丞相府屬官,所以,嚴延年少時便在丞相府學習律例。成年後外放為郡吏,慢慢升遷為御史屬官,成為待御史。彈劾霍光沒有下文後,嚴延年又不死心,把矛頭對準了在廢立劉賀事件中起重大作用的大司農田延年。上書彈劾田延年,說他“持兵干屬車”。就是說田延年拿着兵器,在宮中衝撞皇帝的車隊。田延年當然拒絕承認這事,上書辯解,說自己沒有衝撞“屬車”。

此事交由御史中丞於定國評判,面對在剛立新君時,立下汗馬功勞,正在霍光面前紅得發紫的田延年,於定國當然不敢有所指責,只能對嚴延年說:“你看見大司農田延年衝撞車隊,為什麼不傳令宮門,阻止他出入呢?你這是縱容罪犯私闖宮禁。按律當斬。”

欲知嚴延年的命運如何?且聽我下回分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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