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汉王朝终于迎来了平静安稳的和平环境,汉宣帝十分重视吏治,亲自主持考核各地太守的政绩。当时大汉各地治理主要依靠诸侯国相和郡太守。但在治国理念上,分为两派:在朝廷以御史大夫丙吉为首的宽厚派,在地方,以黄霸和龚遂等人为代表,主张依靠道德的力量,宽厚待民,思想上以儒家学说为依据,这就是常说的王道派。而另一派是以严延年和张敞等人为代表的所谓霸道派,他们继承了汉武帝时期的酷吏思想,主张以严厉的法令、冷酷无情的镇压手段,打压震慑民众,在朝廷中以丞相魏相为靠山。 由于汉宣帝来自民间底层,对民间疾苦有切身的体会,加上儒家学说已经成为天下思想独尊了,所以比较倾向王道派。但也知道儒家那一套是用来忽悠忽悠老百姓的,真正能治理好天下,光说不练是不行的。因此也不完全排斥霸道派,加上霸道派除了严延年是真的冷酷无情外,其他人也没有像汉武帝的十几大酷吏那样,是以狼牧羊式的吏治。 京城的权贵集中,各方利益复杂,治理十分困难,自从赵广汉死后,京兆尹的更换十分频繁,走马灯似的换了数任,颍川太守黄霸以政绩考核第一名的成绩试任京兆尹,但数月就被攻击不称职,原来黄霸事先没上报就征发百姓修筑驰道,又征发骑兵到北军,但马少兵多不相应的罪过,被弹劾耽误了朝廷征集财物解决军用的大事,免职回任原职颍川太守,俸禄从二千石降为八百石。 这一时期,张敞从山阳郡太守的位置上,出色的完成了监视刘贺的任务后,听说渤海郡和胶东地区治安混乱,盗贼并起,就上书汉宣帝:“臣听说忠孝之道,在家就尽心侍奉父母,做官就尽力效忠君主。小国中等的国君尚有奋不顾身的臣子,何况是英明的天子呢?现在陛下全神贯注在太平盛世之中,精心操劳政事,昼夜勤勉不倦。群臣应当各自尽心竭力。山阳郡有九万三千户人家,五十万以上的人口,到现在为止,还未捕获的盗贼仅有七十七人,别的政务考核别也大致如此。臣敞愚笨,才能低下,既无辅佐皇上思虑的机会,又处于长久闲散的郡内,自身安逸快乐而忘记了国家大事,这不是忠孝一类的节操。听说胶东、勃海等地郡国年成屡年歉收,盗贼并起,以至攻官府,劫囚徒,抢掠市集,强夺列侯封邑的收获。官吏失去法规的约束,奸人为非作歹不能禁止。臣敞不敢明哲保身,逃避死亡,希望皇上明诏,让我到那里任职,愿尽力打击摧毁挫败当地的暴虐行径,慰问抚恤那些势孤力弱的人。如果是这样,我一到当地,就分条陈述上奏那里具体兴废情况。” 奏书呈上去,汉宣帝正愁这两地的国相太守人选,马上就召见张敞,封为胶东相,赐黄金三十斤。 张敞辞别汉宣帝,上任胶东相,自己又请求治理问题严重的下属郡县用重赏重罚,鼓励好人,禁止邪恶,吏卒追捕盗贼有功效的,希望能暂时用京城三辅吏卒的待遇,汉宣帝准许了他的请求。 张敞公开设置悬赏捉拿盗贼,开创令群盗互相捕杀抵罪的办法,吏卒追捕盗贼有功的,上奏名字给尚书选补县令的数十人。因此,盗贼们相互猜忌,军心涣散,递相捕杀。吏民和谐,国中平安。 这时正好黄霸做了京兆尹数月,罢职又回任颍川太守,汉宣帝就诏令:“还是以胶东相张敞作京兆尹。” 此时的京师长安偷盗特别多,众多商人以此为苦。张敞任京兆尹后访求询问长老,得知偷盗头目数人,家里都很富足,出门则有大批童骑随从,闾里乡邻的人都还认为他们是忠厚的长者。 张敞把这些人召来加以责问,说是暂缓治罪,仅仅是把他们扣押起来,命令他们招引诸盗贼来赎罪。这些偷盗头目说:“如果一说招到官府,恐诸盗贼受惊吓逃跑,希望让我们暂且补任官吏。这样他们就会前来祝贺。这样抓捕更轻松。”张敞觉得可行,就真的让他们为官吏,放回家休息。这些人大摆酒筵,小偷们都来庆贺,待他们将要喝醉,偷盗头目就用红土把他们的衣襟作上记号,张敞派出吏卒们坐在闾门口察看出来的人,沾污红土者就立马捆起来,一天捕得几百人。犯偷盗罪的人,都按律处治。从此击鼓警报很少了,长安市集上就没有盗贼了,汉宣帝为此嘉奖了张敞。 张敞为人敏捷,赏罚分明,见恶就抓,常常越法纵舍,有过火行为。他治理京兆,略有沿袭赵广汉的地方,在计划谋略刺探消息,揭发隐匿制止奸邪方面,不如赵广汉,然而张敞本来研究《春秋》,用经术自辅,他的政事很夹杂一些儒雅之气,往往多表彰贤者显扬善者,不单纯用诛罚手段。 京兆主管京师,长安中人口众多,在三辅中尤为繁难。郡国年俸二千石因品格任此职的,等到由暂时代理转为实授,长的不过二三年,短的数月或一年,就被诽谤中伤,丧失名声,因为犯罪被罢官。只有赵广汉及张敞久任其职。 就在张敞出任胶东相的同时,丞相魏相和御史大夫丙吉推荐龚遂出任渤海郡太守。龚遂就是前昌邑王刘贺的郎中令,刘贺被废后,免死,判了几年的筑城苦役,已经刑满释放了。当时龚遂已有七十多岁了,个子矮小,汉宣帝对即将上任的太守都是亲自召见的,也就召见了龚遂。 汉宣帝见到龚遂后,与他所想象的形象不相符合,内心有点看不起他,对龚遂说:“渤海郡动荡不安,我非常担心。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平息那里的盗贼,能让我放心?” 龚遂回答说:“渤海郡濒临遥远的海滨,没有蒙受圣名的教化,那里的百姓饥寒交迫,当地官吏不加悯恤。才使得百姓被迫盗用陛下的兵器,好像幼儿盗窃兵器,戏弄于池畔一样,并非有意为乱。现在陛下您打算让我以武力镇服他们呢?还是让我用道德安抚他们呢?” 汉宣帝听了龚遂的问话,非常高兴,回答说:“选用有贤德的人,当然是打算用来安抚他们呢。” 龚遂说:“我听说治理叛乱的人就好像清理没有条理的绳子,不能心急,只有缓慢进行,然后才可以治理。我希望朝廷不要用法令条文来限制我,让我在当地能见机行事。” 汉宣帝答应了他,给他增赐黄金,派驿站专车,送龚遂到达渤海地界。 欲知龚遂在渤海郡做出什么成绩?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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