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21日 

類似上一篇文章《一代不如一代這是特徵》這樣的內容，已經在新浪博客上與中國內外大陸背景的朋友們討論近10年了，討論這些內容經常會讓仍在國內的朋友發出無力的感觸：沒有希望。還有人問：你有什麼良方？的確，中國社會問題千頭萬緒，制度問題比較容易讓人發現，但背後深層次的文化問題就不那麼容易被看見了，如果制度的改變沒有文化，思維方式和價值觀念的更新，在他國成功的制度很難在中國發揮出應有的效用，但沒有較好的制度，文化的更新也會遇阻，甚至越來越糟，就如今天的中國。至於我本人有何良方，我會把自己個人的感覺和感悟寫個系列，今天是系列的第一部分。

首先，對生活在國內的普通人威脅最大的是什麼？你可以聽到各種不同的回答，但我認為是絕對的權力！不僅是指政治方面的，也不僅僅來自最高當局，也包括日常生活工作中來自老闆，上司或者地方當局的。絕對權力之所以危害大，在於我們人的本性。記得年輕時代還在國內工作時，有次與我的科室主任交談，我說：每個人內心都有其陰暗面。主任當時就反對：不，我相信我沒有。10多年後我從國外回來前去看望當年的主任，談起往事，她笑着說：你說的沒錯，人都有其陰暗面。

當人處於無權無勢之時，考慮到自己的處境，人們會很自然地克制自己，儘可能在他人和大眾面前表現出光明和善解人意的一面。但登上權力最高處後，不論這權力是國家還是公司或機關單位層面的，只要沒有制約的力量或力量有限，被迫自我克制的外界壓力一旦減輕甚至消失，人類本性中的陰暗面就會逐步或即刻浮出。在一個官員普遍捲入貪污腐敗的十幾億人的國家，恰巧就這幾百萬官員才具有貪污腐敗的本性？ 只有未成年的孩子才會信。因此，不能讓擁有權力的人物不受約束和制衡是個關鍵點，民主制度國家的普通大眾是利用選票來平衡國內各派政治勢力，不僅阻止任何一個政黨任何一個政治領袖獲得絕對的權力控制，而且儘可能讓各派政治勢力保持一種生態平衡，誰都不能將他人完全壓倒。

中國不是民主制度的國家，但人們可以吸取國外的經驗，從自己做起，從基層做起，為這個社會逐步打下一個制衡權力的文化基礎，不跟隨某種已經占據優勢地位的政治勢力去“易將剩勇追窮寇”，譬如，打老虎，既然這個國家沒有新聞自由和政治透明開放，你怎麼知道正在大聲追打老虎的那個人自己就不是老虎，說不定還是更大的老虎？即便從很多方面你都很討厭目前被追打的那隻老虎，考慮到政治平衡和政治制約的意義，考慮到本國沒有制約權力的公開透明的選舉制度，也沒有其他可信的制約權力的方式，讓幾個互相敵對的政治人物保持誰都無法完全取勝的狀態，肯定有利於普羅大眾，因為，只有這種勢均力敵的政治狀態才會逼使政治人物委身向大眾求援，普通大眾才有機會乘機向政治人物伸手提要求。當然，有人會說，偉大祖國的人民大眾無法對高層權力鬥爭施加影響力，但至少可以在日常與人交流中體現出你的意識，當一個社會這種意識越來越普及後，早晚會對這個國家產生真正的影響。

一個國家高層的政治生態總有其民間的基礎，20多年來在西方工作過好幾家公司，可以發現，這種制約權力的意識深深浸透到社會的任何角落和任何種族。譬如，當總經理代表公司老闆與員工打交道時，員工自然會團結起來與總經理保持對立面，因為，每個員工個體與總經理乃至老闆相比都處於弱勢，只有團結起來才能制約總經理和老闆的權力膨脹。但當總經理本人最後也被老闆炒了魷魚，幾天前還在總經理對立面的員工又聚集在總經理面前表示支持：在老闆面前我們都是雇員，現在利益一致。員工工會與老闆在加薪談判中沒有談攏，晚上老闆請工會頭單獨吃飯，第二天早晨工會成員知曉後。立即自動聚集開緊急會議，投票表決將昨天還是工會頭與老闆對峙的那位拉下了馬，這就是一種權力和權益鬥爭中的基礎意識。當然，國家權力是公有權力，屬於大眾；而公司是私有財產，公司老闆擁有的權利與國家官員手中的權力不是一回事，員工只是在法律保護私有財產的基礎上對老闆進行有限的制約，否則就成了共產革命。

轉換到國際舞台，制約絕對權力在國家之間的關係中具有同樣的意義，小國在大國之間搞等距離外交從中漁利是不成文的共識，譬如中國的近鄰東南亞諸國，雖然與中國存在南海爭奪，仍然儘可能在中美之間保持等距離，雖然近年與中國的南海爭端升級，但美國卻發現，除非南海爭端嚴重惡化，這些東南亞國家並不打算一頭靠向美國。因為這才是東南亞在中美兩大國面前保持自己的份量，避免利益受損同時又能最大獲利的合適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