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 2010-10-25

想想去年蠻夷到萬維博客來，那完全是胡打亂撞趕上的，一天潛水期也沒有。不像咱這很多博主似的，潛水時間長了，忽然有一天覺得有話非說不可，於是腳底下一使勁就冒了出來。所以這些博主全是有備而來的，一出手就中規中矩地，讓人不得不側目而視。比如說春陽吧，一個字沒寫呢，自己和自己就先來了個約法三章，一年後還回顧了一下執行情況。再比如多思吧，出山前就在箱子底兒下攢了一大摞的精彩文章，哪天一高興，隨便抽出一份來，撣撣土再加上句2010年某時改，往那一擺就是一個滿堂彩。

蠻夷呢，當時連博客和 blog 是什麼關係都沒弄清就一頭撞了進來。然後跟抽上了鴉片似地，沒輕沒重，沒頭沒腦地，一篇接着一篇地塗鴉，亂寫。開始的時候得了些點擊，還自以為得意。後來才發現，那是因為一稿多投，在一堆論壇上亂發而造成的假象。至於寫什麼更是想起一出是一出，顛三倒四地沒個准調子。寫來寫去直到現在才想起來，好像應該給自己也立個規矩，定個調子才好。可這規矩和調子怎麼定才好呢？朝四下看了看，想找個人幫忙出個主意，發現大伙兒都忙得四腳朝天的，沒工夫搭理我這種吃飽了撐出來的想法。怎麼辦呢，嘿嘿，有了：抓周。

抓周是在小孩周歲時舉行的一種預測前途和性情的儀式，古已有之，中國人的老習慣。在古代，大人玩兒這把戲時叫占卜，給小孩玩兒的時候就叫抓周。一般人都覺得這是鬧着玩的，可你還別說，有的時候真准，咱這有大名人為例呀。

錢鍾書，中國近代有數的幾個大學問家之一，當年一把抓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本書。從那以後便一發而不可收拾，不但自己不得了，娶了個媳婦都是一身的書卷之氣。兩口子伏了一輩子的案，讀了也寫了無數的書，給後人留下大量寶貴的精神財富。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人家老錢家世代書香，想抓個和寫字無關的東西也不容易。

曹雪芹，這位的名氣就更大了。他借寶玉之手，“伸手只把些脂粉釵環抓來”。後來證明他生就一段“意淫”，“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據專家考證，在曹雪芹的全本紅樓夢裡，寶玉身後有一情榜，上列着從黛玉開始到傻大姐為止的世間一百單八位奇女子，您瞧他這把脂粉釵環抓的。要說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曹雪芹祖上是一個奴才，而且主子碰巧是皇上。沾皇上光當了好幾任的江南織造，一把抓過去，不帶上些脂粉釵環才怪了呢。

今天蠻夷也到了抓周的時候了，不敢和上面兩位比，可也總得抓一把不是，誰讓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呢。可是抓什麼呀。人類的理想，祖國的前途，第三次世界大戰，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反物質的冶煉等等都可以抓，可這些都太難了，別說寫，提起來腦袋都疼，還是得來點兒容易的。前兩天到館子裡吃飯，點了個清炒蛙腿，色香味俱佳。酒足飯飽之後有了個想法，就從青蛙開始。在腦子裡查點了一下，找出倆故事來。

頭一個與其說是故事，不如說是個實驗結果。在火上座一大盆涼水，放一隻活蹦亂跳的健康青蛙進去，然後慢慢地加熱那盆水。信不信由你，水都燙手了，那隻青蛙也不會跳出盆子逃命。這時你要是再放一隻青蛙進去，那隻剛放進去的青蛙立刻就會跳出去，可原來在盆里的那只會待在盆里一直到被煮熟為止。每次想跳槽的時候，蠻夷都會用這個故事鼓勵自己：這盆里的水可夠熱了，到了該跳走的時候了。

還有一個故事是小時候在克雷洛夫的寓言中讀來的。寓言說，一隻在路邊打盹兒的青蛙看見一隻從旁邊路過的百足蜈蚣。看着蜈蚣如此協調地用它那一百隻腳走路，青蛙覺得簡直是不可思議。於是青蛙就和蜈蚣打了聲招呼，然後問它在走路的時候，是怎麼協調它左邊的第三十四隻腳和右邊的第二十七隻腳的。可憐的蜈蚣停下來想了一會兒後，就再也不會走路了。

數一數，已經有不少東西可抓了：

- 被煮熟的青蛙
- 跳出盆的青蛙
- 好奇的青蛙
- 執着的蜈蚣

為了有更多的選擇，再加幾個：

- 只想着抓蟲子的青蛙
- 只想着走路的蜈蚣
- 做實驗的傻子
- 寫寓言的瘋子

用李紈大嫂子的話說，今天是“狗長尾巴尖兒”的好日子，而且是有生以來的頭一個。按說呢，怎麼也得來壺酒，再弄幾個菜，吃好喝好後，對四方拜一拜，跟大家說幾句吉祥話兒，再感謝一番。不過那些都不忙，蠻夷得先抓周，給自己立個規矩，定個調子。

大家看好了啊，蠻夷可要伸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