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食西宿”是清代笑話集《笑林廣記》中的一則:
【有一女擇配,適兩家並求,東家郎丑而富,西家郎美而貧。父母問其欲適誰家。女曰:“兩坦。”問其故,答曰:“我愛在東家吃飯,西家去眠。”】 近年來中共使用的罪名“兩面人”,出處是晚清小說《鏡花緣》。書中“第二十五回 越危垣潛出淑士關 登曲岸閒遊兩面國”中寫道: 【唐敖道:“……原要看看兩面是何形狀,誰知他們個個頭戴浩然巾,都把腦後遮住,只露一張正面,卻把那面藏了,因此並未看見兩面。小弟上去問問風俗,彼此一經交談,他們那種和顏悅色、滿面謙恭光景,令人不覺可愛可親,與別處迥不相同。 】 【唐敖道:“……後來舅兄又同一人說話,小弟暗暗走到此人身後,悄悄把他浩然巾揭起。不意裡面藏著一張惡臉,鼠眼鷹鼻,滿面橫肉。他見了小弟,把掃帚眉一皺,血盆口一張,伸出一條長舌,噴出一股毒氣,霎時陰風慘慘,黑霧漫漫,小弟一見,不覺大叫一聲:‘嚇殺我了!’再向對面一望,誰知舅兄卻跪在地下。”多九公道:“唐兄嚇的喊叫也罷了,林兄忽然跪下,這卻為何?”林之洋道:“俺同這人正在說笑,妹夫猛然揭起浩然巾,識破他的行藏,登時他就露出本相,把好好一張臉變成青面獠牙,伸出一條長舌,猶如一把鋼刀,忽隱忽現。俺怕他暗處殺人,心中一嚇,不由腿就軟了,望著他磕了幾個頭,這才逃回。……”】 在今日中國,東食西宿的兩面人多得很,例如孟晚舟。孟女選擇撈錢和安家的國家,看看中國無法治、高污染而自己有特權,西方有法治、低污染而自己無特權,所以東食西宿,在中國耍特權撈錢,在西方安家留後路。 再如司馬南東食西宿,在中國反美反西方,也把老婆孩子送到美國去安家。 再如紅二代、全國政協外委會副主任、前光大集團董事長孔泉,在一次紅二代聚會中指責前招商局集團董事長秦曉:你是個共產黨員,卻鼓吹發展法治和市場經濟,反對黨的領導。秦反唇相譏:你這麼忠於黨,怎麼把老婆孩子都送到美國去了?孔惱羞成怒破口大罵:我操你媽。要打秦曉,被人攔住。 東食西宿的中國兩面人,棄中國籍而獲得外國籍,就變成了東食西宿的兩面外籍華人。呆在西方享受法治和低污染,偷竊西方技術給中國、向中共外圍組織或使領館報告情報、在網上或街頭做五毛或自乾五。 東食西宿的兩面人,不光是華人里有,非華人里也不少。例如基辛格開個給外商介紹中共高官的諮詢公司,為了賺錢,見到中共高官和回國後就猛舔。到重慶猛舔薄熙來後不久,薄熙來就垮台了,有點尷尬。扎克伯格殷勤接待中共網信辦主任魯煒,在寫字檯上放本習著。 中國為什麼盛產東食西宿的兩面人呢?北大退休文學教授錢理群曾經在大學教育里找原因,說北大清華在培養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這個名稱成了流行語。 普通人都是利己主義者,所以拿這個名稱指責別人,很是莫名其妙。精緻的或粗鄙的利己主義者,都無不可,當然精緻利己主義者讓人舒服些。利己主義沒有問題,極端利己主義,利己到違反習俗損害別人,才是有害的。利己主義者,甚至是極端利己主義者,卻要裝作大公無私,就是兩面人,一臉道貌岸然,滿腹男盜女娼。 中國傳統文化的毛病之一,就是儒家的不誠實說教,要別人存天理,滅人慾,結果是弄出兩面人。誠實而非利他,才是首要的德性。有的西方教育家說,培養孩子的品德,最重要的是誠實、自信和勇敢。 中國從古至今的統治者,都是一臉道貌岸然而滿腹男盜女娼的兩面人。開放之後又大興在中國和西方東食西宿之風,統治者都全無自信,談何國族前途。 ———————— 附錄 常樂| 愛你的國吐吐情話泡泡 對象是啥呢? 昨天十月一號,你的國又是萬千寵愛集於一身,遭受大批仰慕者情話轟炸,好像遭受大群螃蟹吐泡泡襲擊。 普通人卑微如塵土,吐吐愛國情話,就自我感覺躍居國家的單戀者了,正式美顏稱呼是“愛國者”。 愛國者本是愛國主義這種西方近代意識形態(或神話)的實踐者。愛國主義宣稱對自己所屬的民族國家要有愛和奉獻。這種意識形態有猶太教和基督宗教來源。猶太教徒和基督宗教的教徒對上帝要有愛和奉獻(例如定期向教會奉獻自己收入的十分之一,這只能算是起碼的奉獻,還有完全獻身的),對世俗統治者就沒有這份愛和奉獻了。猶太教和基督宗教的普世教會因為民族國家的興起而衰落,民族國家神話編造者把對上帝的愛和奉獻移用到新的神聖對象——民族國家。 吐吐愛國情話泡泡,根本算不上愛國者。起碼要定期向你的國奉獻自己收入的十分之一,即便你跑到海外重做赤子(嬰兒)了,不管你宣誓效忠外國換成外國籍了還是申請到外國綠卡了。 吐吐愛國情話泡泡,或者再進一步真心單相思你的國,對於愛的對象可以假想出一個神(就像夢想出的小鮮肉或大美女),不必當真,稀里糊塗地愛就行了。可要奉獻真金白銀乃至部分或全部生命,就要搞清楚吧,對象是啥呢? 是中共政權嗎?有些人說不錯,黨國一體,政權就是國家(例如你的國的憲法等法律里說的國家要怎麼幹,意思就是政權要怎麼幹),我就是愛國愛黨愛政權。且慢,別忘了定期奉獻收入的十分之一給黨或政權。 有些人反對說,黨或政權不等於國家,我愛國不愛黨不愛政權。國家減掉黨和政權,剩下來的最重要的是國民吧?你愛那麼多國民?碰上外國人就沒愛心了?我很懷疑,你是不是愛同為一國國民的同學、同事和鄰居?就算你真心大愛無疆吧,單戀對象會怎麼想呢?會不會怕被你騷擾呢?也別忘了定期奉獻收入的十分之一給全體國民,怎麼交接要快點想好。 有些人說,我愛祖國的大好河山。你是風景愛好者還是你的國領土愛好者? 風景愛好者通過看風景照或旅遊來滿足愛心,也別忘了定期風險收入的十分之一給全國的大好河山。 國家領土愛好者要搞清楚,領土這玩意兒,是西歐和北歐多方勢力1648年在威斯特伐利亞地區為結束三十年宗教戰爭而簽訂一系列條約後才有的。那是東亞大陸最大帝國清國的順治五年,但清朝的對外第一個類似條約要晚41年,是1689年的“清俄尼布楚條約”,劃分了清俄邊界。但是清國其他邊界還沒有劃定。你的國今日領土的大模樣,就是清軍打出來的。之前的明國,勢力範圍基本上就是漢地十八省。此後繼承清國領土的帝國——1911年建立的北京政府民國、1928年建立的國民政府民國、1949年建立的紅朝,領土都有減少。普通人愛國家領土,是比較另類的愛。也別忘了定期奉獻收入的十分之一給你的國領土。 有些人說,我愛祖國文化。這個對象也是奇大無比。文化包含高級文化和民俗文化。高級文化包含技術、藝術和學術等,東西很多,專家也只能專攻少數,普通人懂的更少,愛從何來?民俗文化十里不同俗,你對身邊的習俗也未必瞭然,更別提天南地北的習俗了。我懷疑,說愛祖國文化的人,恐怕是被小時候家裡的飯菜養成了癖好,不容易接受其他飯菜,“洋裝雖然穿在身”,我胃依然是中國胃。最後也要提醒,別忘了奉獻收入的十分之一給祖國文化或你小時候家裡飯菜做法的發揚光大。 (2018-10-2) ———————— 常樂| 你做海外愛國華人 李光耀不做 川普不做愛國德人 “海外愛國華人”是頂滑稽的帽子。海外華人,一部分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其中有些被愛或要愛這個國,那是他們國與人之間的追求、被追求或對上眼的問題,可以理解。另一部分是其他國家的公民,卻被愛或要愛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個外國,那就是變態關係了。 華僑和外籍華人被愛或要愛祖宗的國,並不是古已有之的事情。晚到清代,國內一般子民都沒有被愛或要愛清國,華僑和外籍華人更不會被愛或要愛清國,反而是很多華僑和外籍華人反對清國,出錢出力,甚至送命。這些華僑和外籍華人要是放在現在,就要戴上“海外反華華人”之類的帽子了。 變化出現在1928年國民黨軍隊推翻中華民國北京政府而建立南京國民政府之後。國民黨和南京政府實行反帝革命外交方針,滲透和控制全球聚居的漢人,建立黨組織和外圍組織,劫持漢人民間組織而變為外圍組織,華僑和外國籍華人被愛中華民國,藉此獲得收取保護費等好處。 國民黨和中共是養父和養子翻臉拼命的關係,有很多傳承的東西。其中之一,就是中共更強悍地滲透和控制全球聚居的漢人,建立黨組織和外圍組織,劫持漢人民間組織而變為外圍組織,華僑和外國籍華人被愛中華人民共和國,藉此獲得間諜網、影響外國等好處。 華僑和外籍華人被愛或要愛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獲利的是國民黨和中共,遭殃的是華僑和外籍華人。 一個例子是馬來西亞華人。英國人開始殖民馬來亞時開發種植園等,當地馬來人卻不喜歡辛苦地做工人。馬來人處於亞熱帶物產豐富而人口不多的優越環境,不需要辛苦工作。於是英國人引進中國和少量印度的貧苦農民。華人數量曾經超過馬來人。國民黨對馬來亞漢人的滲透和控制,引起英國的警惕,開始扶持馬來人政治勢力,壓制華人。馬來西亞獨立後,馬來人占據政治優勢至今,現在華裔馬來西亞人政治能量日益衰落,人口占比也降到約四分之一了。 另一個例子是印尼華人。中共豢養印尼共產黨,後者中很多是華人。印尼共產黨員之一的軍官刺殺六名印尼將軍後,印尼共產黨遭到殘酷鎮壓,處死者估計達30萬,其中很多是華人。 第三個例子是越南華人。中國入侵越南後,數十萬越南華人被驅逐或逃亡,投身怒海,九死一生。 外籍華人中的有識之士,明白被愛或要愛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危害,例如李光耀。老李追逐權力的早期,和新加坡的極左親華勢力合作,掌權後就嚴厲打壓極左親華勢力。新加坡人口中華人約占七成,馬來人不到三成,還有些南亞泰米爾裔。建國後,老李不把漢語作為官方語言,卻把英語和馬來語作為官方語言。學校不教漢語書面語言,就是為了減少小孩和青年受到中共蠱惑的機會。老李的這些手段,在外有中華紅色帝國而國民大多為華人的危局中,保障了數百萬人口的城市國家新加坡的長治久安。 外籍華人被愛或要愛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變態,可以借川普來觸類旁通。 川普是德國裔。德國裔是美國的第一大人種。美國人口調查中的人種項目,白人不再細分。細分的話,英國裔(包括先移民到愛爾蘭的蘇格蘭人)在17-18世紀的四波移民潮之後,曾經在美國人口中占比超過六成,後來逐漸下降到不足兩成,而德國裔超過兩成。 雖然德國裔是美國第一大人種,但是德國傳統文化及其發展,不是美國的優勢文化。美國幾大區域的優勢文化是來自英國幾個地區和宗教的傳統文化及其發展。非英國裔的美國人(包括德國裔),大多接受了美國區域文化。二戰前,美國有德國裔建立納粹外圍組織,但影響不大。二戰中德僑和德國裔美國人沒有被關進集中營而有些日僑和日本裔美國人被關進集中營,或許部分原因是德僑和德國裔美國人大多接受美國區域文化而令美國政府放心,而日僑和日本裔美國人接受美國區域文化的程度較差而令美國政府不放心。 美國第一大人種德國裔之一川普當上總統,想象一下川普等德國裔美國人被愛德意志聯邦共和國,那麼德國政府肯定是瘋子掌權,而想象一下川普等德國裔美國人要愛的國是德意志聯邦共和國,那麼川普等德國裔美國人就是瘋了。 (2019-3-16) ———————— 常樂| 毛左、毛粉和毛詐 中國留美政治學博士生李宇暉在其東網專欄文章中說,批評毛澤東政策還不打緊,可要是批評老毛的文字和思想,毛粉就覺得自己的智商、知識和品味被批評了,立馬跳出來表示不滿。(附註) 毛粉通常是使用人身攻擊,因為他們別的也不會,而且馬列斯毛的階級鬥爭說法讓他們無內疚地退化到無道德乃至無人性。 毛粉是毛左的大多數,大多無差別,千人一面:低智商,缺知識,沒品味,面目可憎,語言無味,令人作嘔,無視即可。 其他極少數毛左就是狠角色了。其中一些是官員,例如劉源,捧老毛,批老爹。他真贊成老毛的意識形態和政策嗎?當然不是。他是為了升官,不得已而為之。薄熙來也是如此。順便說說,習近平不同於劉源和薄熙來,他是腦殘毛粉。 還有一些是偽學者,也是為了牟利而捧毛。這些偽學者不光在中國好混,在發達國家哲學人文學界也受歡迎,因為發達國家哲學人文學者(哲學、歷史哲學、文學理論和批評、文化研究等)多數左傾。 這些為了借毛牟利的,可以叫作毛詐。他們雖然並不把毛列斯毛意識形態當真,甚至就無所謂意識形態,卻是最像老毛的。 老毛從近17歲進小學,受到康有為、梁啓超影響開始,就沒有形成系統的社會政治觀念,跳來跳去。他學馬列斯主義,是跟風參加共產主義組織,沒讀多少東西。到了延安,為了跟王明派爭權而需要口誅筆伐,讀了幾本《聯共(布)黨史簡明教程》之類的斯大林主義入門書。 1950年代初,毛打算出版文集,對大多為秘書等人代寫的文章中的馬列主義說法沒有把握,又信不過黨內土包子和留蘇馬列主義專家,因此向斯大林請求,派蘇聯馬列主義專家來審稿。斯大林派來了馬列主義哲學專家尤金審稿,兼任駐華大使。 尤金毫不客氣,批示了文章中200多個錯誤,弄得老毛惱羞成怒卻不敢發作。1960年代,老毛跟蘇共鬧翻後,林彪捧老毛到達了馬克思主義的頂峰,說尤金他們比老毛差得太遠了。這撓到了老毛的癢處,快活之極。 老毛信什麼呢?唯我論和極端利己論。老毛19歲到24歲在長沙讀了5年半師範學校(湖南第四師範、第一師範,中專/高中)。其間倫理學教師楊昌濟(後來成為老毛的丈人)布置學生讀泡爾特的《倫理學原理》,老毛寫了一萬二千字批註,其中說到: “蓋衝動既為自然,未有不能善生存發達者。自然者,真也,實在也……食慾所以善生存,性慾所以善發達,皆根於自然之衝動。”“一切人事悉自然也。”“人類者, 獸格、人格並備。”“蓋意志本原於衝動,意志中之良心何獨不然。良心既亦本原於衝動,在理本應與衝動一致。……要之,二者原為一物,吾人各種之動作,固處處須衝動,處處系衝動之所驅,良心之明,亦處處承認之。”“自然之衝動”即為其“得於天之本性”。“本性以外之一切外鑠之事,如制裁束縛之類,彼者以其本性 中至大之動力以排除之。此純出其自計,決非服從外來之道德律,與夫所謂義務感情也。”(附註2) “或人之說,必以道德律為出於神之命令,而後能實行而不唾棄,此奴隸之心理也。服從神何不服從己,己即神也,己以外尚有所謂神乎?……吾人一生之活動服從自我 之活動而已,宇宙間各物之活動,各物服從自我之活動而已。……蓋我即宇宙也。各除去我,即無宇宙。各我集合,即成宇宙,而各我又以我而存,苟無我何有各我哉。是故,宇宙間可尊者惟我也,可服從者惟我也。我以外無可尊,有之亦由我推之;我以外無可畏,有之亦由我推之;我以外無可服從,有之亦由我推之。(附註3) “我固萬事萬念之中心也,故人恆以利我為主,其有利他者,固因與我為同類有關係而利之耳,故謂不可不利他可也。……世無絕然與我無關而我貿然利之 者也。果如其說,則‘個人之人格’‘自律’‘自由’諸義亦說不去。蓋諸義固亦高尚之利己而精神之利己也。”“人類生活之本意,仍在發達其個體也。”“真者,善也;偽者,惡也。實行利己主義者,念雖小猶真也,藉利他之名而行利己之實者,則大偽也。”(附註4) 老毛青少年時期形成的唯我論和極端利己論信念,此後不變。這是理解老毛此後行為的關鍵。 毛詐也跟老毛差不多,信的就是唯我論和極端利己論。 附註 1. 李宇暉| 拔毛仍然任重道遠 http://cn.on.cc/cn/bkn/cnt/commentary/20141231/bkncn-20141231000316851-1231_05411_001_cn.html 2. 《毛澤東早期文稿》。長沙:湖南出版社,1990。231、274、207-208頁。 3. 同上,230-231頁。 4. 同上,141-143、240-241頁。 (201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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