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還在大陸的老友讀了我的新疆行感想後,在電話上有些交流,雖然沒辦法完全說透說穿,基於互相的理解和一直以來的溝通,我基本上可以明白老友的意思,結合這幾天的時局變動,老友的這一席話,對我很有一番啟發。
老友直言,自己離開體制多年,當年一腔熱忱投身改革,茫茫然之後,開始自我救贖,如今身家和實惠並不比以前的同事差很多,即便人家身居省部級甚至有可能這次晉身X和XX領導人,老友覺得自己的日子要輕鬆愉快和幸福感更多。但是面對當今的劇烈變動,雖然很有不確定、不淡定之感,無可奈可花落去之餘,他對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至親及幾位關係極其密切的朋友有了或者應該有一定的默契。 大陸人民是身處不同的政治環境和制度,歷經七十幾年的專制、高壓統治,基本上已經逐漸適應了逆來順受,確確實實和新疆小伙描述的場面極度接近。尤其周永康開啟強力維穩後,強大的國家機器無節制地使用各種攝像、錄像設備,而且經常性地不斷更新,不斷地發現和填補之前的監控死角,基本上現在的城市人口,早晨出門始,就立即進入各種技術手段、設備的接力式監控之下;已經在人們生理、心理、日常生活習慣和生存環境上,基本上消滅了中國人成規模、有組織地發育和形成不同政見的可能性(這也更加凸顯“四通橋彭載舟勇士”壯舉之意義)。那麼,老友自我要求就是,保持自己的人格獨立,除非實在是絕對的迫不得已,不獻媚、不邀功,對明顯不可能持久不可能為後代認可的各種各樣的新時代表達、標準及手段,保持儘可能的沉默。老友說,我無力去改變什麼,也沒有勇氣去抨擊指責,更沒有思想深度去剖析、批判層出不窮的違背常理違背78年以來一貫倡導的理論與實踐的花式操作,我不去湊熱鬧,不去錦上添花,更不去絞盡腦汁找根據找自信找繞彎彎矇騙民眾,是為不為,這一點,相信絕大多數人基本上是可以做到的。 因為有共同的朋友還在攀登還在進步過程中,尤其面對離職前最後關鍵的臨門一腳(悠關自己退休待遇、家人生活和後代前途),老友很理解一些不得不為的操作。畢竟,1949年以後的各種正向、逆向淘汰給局內人的啟迪太大太多了,廬山嗓門高了一點,可能當時舒暢了幾個小時或者幾天,周身不舒服和之後十幾年翻來覆去受折騰,而那些牆頭草、不倒翁們,只需要疏通一點心理障礙、泯滅一些是非判斷,左顧右盼、前瞻後顧而任由自己言不由衷見風使舵,接下來的日子,那是多麼地優哉游哉?安安穩穩度過了66-76、度過了76-89,甚至有的可以成為國家元首來繼續忽悠百姓。這是多麼簡單明了的利益導向啊!沒有幾個人能夠抵禦這樣的致命誘惑!估計所謂的晚節不保(至少是心靈、公義層面的喪失了道德良心)大概率會發生在某幾個熟人的身上。而且,按照某些政治團體、組織的一貫操作,這也是很多人最有可能的實際選擇。老友表示,他和他的幾位死黨,明里暗裡相約,面對無恥,自己一定要表現出當代中國人的理智和志向,以前的聖賢有“陋室銘”、“淡泊明志”,有“廟堂之憂、江湖之憂”,如今自己至少應該做到拒絕無恥、拒絕同流合污,更不能為了蹉來之食卑躬屈膝、狼狽為奸。如此,大家言明,則相互絕交;為此,昔日趙公之為,如明鏡高懸、豐碑入雲 相對更加困難的是,大量的投機大量的鑽營,以及由此形成的短期示範效應。畢竟,那是一個積貧積弱數百年的社會,投機鑽營歷來就是許許多多貧窮困苦人士的為數不多的選擇之一。與其沒有希望地生於困苦亡於苦難,為什麼不捨得一身剮說不定就有翻身的大好機會?是故,每每面臨重大歷史轉機,不幸的民族劣根性往往得以完美體現,引無數弄潮兒競折腰,低能的告密、獻媚可以爭寵,尊貴者,可以存心積慮羅織各種自信、營造一尊、誑言核心,貶義一點,就是明目張胆地賣身投靠、搖尾乞憐。老友痛心疾首,看看當下每過幾天就要拋頭露面在不同的發布會上大言不慚地緊跟“動態清零”並不斷開發與自創各種表忠心觀點的無良組合,枉顧本族萬千同胞成年累月飽受核酸飽受各種電子碼之困之苦,卻不能保持堅守絲毫的文人風骨,切切實實地令人痛心疾首。歷朝歷代,類似的無恥太多太多,而且不斷的各種演繹升華,加劇深重了中華民族的災難。新時期,似乎也正在概莫能外。 慎獨!好自為之。借用去年一位達官貴人的話,茫茫宇宙,我們人類連一粒砂礫都算不上,過雨煙雲耶。而且,前世之事後事之師,1966年後曇花一現的王關戚、8964時期的國務院發言人,利用價值沒有了之後的下場,足以為戒! 而對於確實整日不得不為日常柴米油鹽操勞忙碌的芸芸眾生,即使不能完全理解“四通橋勇士”之壯舉,至少可以不知不罪、保持自己的局外人身份,不參與對勇士的圍追堵截,更不應該對任何類似的人、物、事報以嘲笑譏諷,世界之大,大家各各各有各自的不理解,那麼,也請各自尊重彼此的理解和不理解。也許,假以時日,真正的直面勇士,也能夠形成獨特的正面引導,民族性裡面的綿羊性遞減、真正的機智勇敢陡增。
無奈之下,唯有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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