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南海遇航母 聯絡溝通消海怒

 (6)

羅傑的生死戰友山姆比羅傑大兩歲。山姆在朝鮮停戰後，繼續在海軍陸戰隊服役了許多年，還參加了越南戰爭，後受傷退役，享受老兵的退休金和各種醫療福利待遇。退役後，他不甘清閒，在老家加州聖地亞哥海軍基地找了份後勤合同工。十年前，他被外派到美國海軍在菲律賓的蘇比克基地（Subic Navy Base）工作。五年前，他正式退休，就在海軍基地外面不遠處的蘇比克灣海邊別墅區買了一棟獨立小屋，與太太過上了清靜的退休生活。

得知老戰友羅傑要攜妻子來菲律賓看望自己和太太，山姆真是喜出望外。這天午飯過後，他就駕車帶着太太一道去了奧隆阿波(Olongapo)機場，準備迎接老戰友夫婦到來。記得上次他們見面還是十年前離開美國時，他夫婦倆專程飛到底特律拜訪羅傑夫婦。

羅傑夫婦從香港飛到馬尼拉國際機場，很順利地就轉機飛到了奧隆阿波機場。山姆夫婦已在機場接客廳等着他們。老朋友異國相見，免不了一陣握手擁抱，噓寒問暖。山姆夫婦領着羅傑夫婦出了機場，駕車先到奧隆阿波市中心轉了一轉，回家時又順道去皮納圖博山（Mount Pinatubo）風景區兜了一圈。坐落在此的皮納圖博火山是一座活躍的層狀火山，位於菲律賓呂宋島三描禮士（Zambales），打拉（Tarlac），和邦板牙（ Pampanga）三省的交界處。

山姆向羅傑夫婦介紹說：

“皮納圖博火山已有500年沒啥動靜了，但它卻是一個活動着的火山，隨時可能發生驚天動地的大爆發。”

山姆一行回到了自家小屋。晚飯後，兩位太太就像閨密般親親熱熱聊在了一起，兩位老戰友則推杯換盞，幹上了。山姆提議說：明天我們倆去蘇比克海灣垂釣，怎麼樣？說不定我們能近距離看到中途島艦艇編隊進港。羅傑回應說：那太好啦！我正為在香港時沒能登上中途島而遺憾吶。

第二天一早，山姆駕駛着自家的高速遊艇，帶着羅傑就出發了。兩位太太則寧可呆在家裡繼續聊家常，也不願意跟他們一起出海去兜風。

(7)

離開香港後的第二天，又是一個好天氣。早上八點左右，中途島號航空母艦編隊開始減速，離開向南的主航線，轉向東，再轉向東北。按計劃，他們要拐進蘇比克海灣，停靠到蘇比克美海軍基地補充生活和戰備物資。這會兒，大家心情都放鬆了下來，富蘭克藉機向他的手下侃起了大山。他說他第一次上中途島號是在1970年。他們當年有很多次就是從這兒出港，前去越南海域執行戰鬥任務的。他還特別提到一件往事，有一次在他們去執行西貢撤退任務的海路上，為了搭救一位南越空軍少校，以及他的妻子和五個孩子，他們中隊的好幾架直升機都被推入南中國海了！（詳情請看《航母冒險救孩童  鋼鐵軍人顯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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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說着，航母編隊已經進入蘇比克海灣口。不料想，站在航母甲板上的富蘭克一抬頭，就看到海灣口內的航道上擠滿了各式民用船隻。船上人員拉開了形形色色的橫幅和旗幟，有的舉着牌子，還有的手握擴音喇叭。

人群中不斷地發出怒吼聲：

“美國佬滾出去！

菲律賓不歡迎美國大兵！

關閉蘇比克基地！

關閉克拉克基地！”

口號聲此起彼伏。

富蘭克接到命令，立刻率領直升機中隊起飛兩架SH-69F“拉姆普斯”反潛直升機，前出執行驅離示威船隻的任務。同時，導彈巡洋艦和導彈驅逐艦上放下了十好幾艘機槍快艇，每艘快艇上搭載五名陸戰隊員。快艇迅速編成戰鬥隊形，向着前方航道上的示威船隻駛了過去，導彈驅逐艦緊隨其後。

轉眼間，富蘭克和他的隊友們駕機飛到了示威船隻上空，降低高度，順時針繞圈，兩架直升機配合默契。直升機旋翼捲起了陣陣水霧，強大氣流把船隻衝擊得搖搖欲翻。

富蘭克和隊友同時打開高音喇叭:

“我命令你們，立刻撤離到航道一海里之外！否則將使用致命武力（Deadly force will be used）！”

船上的人驚慌失措，一下子全懵了，趕緊扔掉手中東西，雙手抓緊船幫，以免被掀入大海。示威者沒有想到，民主老大哥這麼快就翻臉了！

頭上不停咆哮着的直升機內，重機槍的槍口泛着幽蘭，陰森可怖。難道美軍會真的開槍？

遠處的機槍快艇，以戰鬥隊形，越逼越近，後面的驅逐艦也越來越大。難道美軍要真的撞船？

好漢不吃眼前虧，保命要緊！沒等組織者發話，示威群眾一鬨而散， 駕着船都跑了，跑過了一海里也沒有那條船再停下來。

富蘭克對着他們就喊開了：

“你們明白了就好！就怕你們不明白！（I am sure you got the message！）”

再往下一瞧，還剩下一條船沒有動，他立馬駕機過去查看。

不看還好，一看，他眼珠子差點蹦了出來：

“見鬼！（What F**k!）”

老爸和山姆大伯怎麼會跑到這兒來示威啦？幹嘛還不跟着那幫人一起跑開？

再仔細一看，心裡樂了！老爸和大伯四隻手緊抓船幫，站立在搖晃不定的遊艇甲板上。他倆穿戴整齊，一身褪色的軍服，胸前都掛滿勳章，他們是有備而來！大伯還頭戴雙耳機，口對無線對講機的麥克。

富蘭克在公眾無線對講機頻道聽到了山姆大伯的聲音：

“我們跟那幫人不是一夥的，我們都是退役的海軍陸戰隊的弟兄。三十七年前，我們隨着中途島號出生入死。今天我們就想來看看我們的老夥計，老搭檔！”

富蘭克頓時語塞，鼻子發酸，淚花閃動。他沒有向老爸和大伯亮明自己就是富蘭克，而是趕緊向指揮官報告。

指揮官聽完富蘭克的報告，立刻下令：

“編隊減速，重整編隊，慢速航行，向中間收攏，為兩位老兵舉行特別閱兵式！”

富蘭克和戰友駕駛兩架直升機在最前方領路。為了保證安全距離，編隊向左偏離正常航線 500 碼，在兩位老人面前，在平靜的海面上，劃出一道道弧線，繞過老人的遊艇慢速前行。與此同時，有兩艘機槍快艇分停在老人遊艇的兩旁，其餘快艇在老人身後排成一行，整整齊齊。航母編隊每艘艦艇甲板上的軍人都舉手向老人行標準的美軍軍禮，艦艇拉響長笛，向老人致敬！兩位老人激動不已，熱淚盈眶，顫巍巍地舉起右手，還着不太標準的軍禮。他倆身旁和身後的年輕陸戰隊員，也一起行起了軍禮。

 (8)

四年以後，富蘭克退役，也來到聖地亞哥海軍基地找到一份後勤合同工作，把太太和兒子女兒都從密西根州接到聖地亞哥來了。

很快，山姆大伯的話得到了應驗: 1991年6月15日，皮納圖博火山發生了爆炸式大噴發。這是20世紀世界上最大的火山噴發之一，噴出了大量火山灰和火山碎屑流。火山噴發使山峰的高度大約降低了300米，並向平流層中噴射了兩千萬噸二氧化硫，進入平流層的二氧化硫減少了地球上的10%的陽光，結果導致了地球進入了兩年的火山冬天。蘇比克海軍基地和克拉克（Clark Air Force Base）空軍基地也因此遭到毀壞而放棄。

山姆大伯的獨立小屋也被火山灰埋沒。他們夫婦倆搬回了聖地亞哥，住的地方離富蘭克很近。

雖然富蘭克邀請了幾次，羅傑夫婦並沒有搬去聖地亞哥，而是選擇了在另一個底特律北郊城市，特洛伊（Troy）市，居住下來，因為他們不捨得離開密西根。

羅傑還告訴富蘭克:

“這幾年，我們家附近來了不少中國人。他們周末都到咱家後院外邊那個市消防員公園（Firefighters Park）打太極拳。假如他們不在意的話，我倒願意跟他們學打太極拳去。”

羅傑心裡卻在想：難道當年朝鮮戰場上的中國人都會這種太極功夫？或許通過這幫中國人，能夠解開我心中纏繞了四十年的謎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