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福奇的聽證會看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與豁免

“On the advice of counsel, I respectfully decline to answer based on my rights under the Fifth Amendment.”

（在律師建議下，我援引第五修正案賦予我的權利，恭敬地拒絕回答這問題。）

在美國參議院的聽證會上，美國原防疫主管福奇110次引用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這一條文，拒絕答覆參議員的質問，這可能創造了該類聽證會引用的最高記錄。

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Fifth Amendment）最廣為人知的一項權利，就是反對自證其罪權（privilege against self-incrimination）。簡單來說，它規定：

任何人在刑事案件中，都不能被強迫作出可能使自己承擔刑事責任的證詞。

因此，美國人常說的 “I plead the Fifth.”（我援引第五修正案），意思就是：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的回答可能會成為日後起訴我的證據。

這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完全背道而馳。

第五修正案的主要內容

第五修正案實際上包含幾項重要保障，包括：

1. 重大犯罪原則上需要大陪審團起訴；

2. 禁止一罪兩審（Double Jeopardy）；

3. 禁止強迫自證其罪；

4. 未經正當法律程序，不得剝奪生命、自由或財產；

5. 政府徵收私人財產必須給予公平補償。

其中第三項就是人們最常提到的”援引第五修正案”。很多人誤以為，國會問你問題，你就必須回答。其實並不是。

美國國會雖然有調查權，可以舉行聽證會，要求證人宣誓作證，但第五修正案同樣適用於國會聽證會。

只要證人合理認為：

• 回答這個問題，

• 可能將來被檢察官作為證據，

• 或提供調查線索導致自己被刑事起訴，

然而，美國最高法院在 Kastigar v. United States (1972) 判決中確認，只要給予的是使用豁免（use immunity）+ 衍生使用豁免（derivative use immunity），這種保護與第五修正案保護範圍相當，因此政府可以強制證人作證。證人如果仍然拒絕回答，可能因藐視法庭或藐視國會程序而受到處罰。

也就是說，美國法律中的豁免通常不是說：

“你永遠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被起訴。”

而是說：

• 你的證詞不能作為證據。

• 根據你的證詞發現的證據（衍生證據）也不能用來起訴你。

• 但如果檢方擁有完全獨立來源取得的證據，仍然可以起訴你，而且檢方必須證明這些證據與被強製作出的證詞無關。

所以，聽證會上，有關參議員就以此向福奇作出警告。

在看美國電影時，常可以看到這樣場面，警察一邊給人上拷，一邊告訴這人：

You have the right to remain silent.你有權保持沉默。Anything you say can and will be used against you in a court of law.你所說的一切都可能在法庭上作為對你不利的證據。

還包括：

• 有權請律師；

• 如果請不起律師，政府會為你指定律師。

這就是大家熟悉的”米蘭達警告（Miranda Warning）”。

第五修正案與米蘭達權利的區別是：

所以：

沒有第五修正案，就不會有米蘭達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