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美國上大學是我自己的決定,因為高中時的我很不喜歡自己的生活。那時的我胖胖的,平時生活里經常被同學嘲笑得體無完膚。我也討厭國內強壓式的教育方法。作業成山,考試密集,永遠有人在催你學習。而我對不喜歡的課,卻永遠都無法提起興趣。 當時我擅長的科目是英語,最喜歡的老師是美國外教,有一次和她聊起我的煩惱,她建議說,“ 你有沒有考慮去美國念大學?” 她說,我在美國是正常身材,而且在大學裡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課程,沒有那麼多功課,也沒人強迫你學習。 於是,在父母的支持和自己的努力下,我在高中畢業後的夏天踏上了去美國的求學之路。 到了美國之後,生活中再沒有人對我的身材品頭論足;更沒有人強迫我學自己不喜歡的課程,選課排課時老師也都以我自己的意願為主。和國內的反差讓我越來越喜歡這個國家。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我漸漸發現自己在經歷着“文化衝擊”(culture shock)。 1. 少見但仍然存在的種族歧視 我雖然不再受到因身材被嘲笑的困擾,卻體會到了作為一個非白種人在美國社會中遭遇的不平等對待。一直倡導種族平等,推崇文化多樣性的美國社會,卻有着無法根除的種族優越感。某天我在公車上站着,突然在我前面坐着的人起身下車,我便順勢坐下。過了五分鐘,站在我旁邊的一個中年白人大聲跟電話里的人說:“有個中國賤人搶了我的座位。”然後狠狠地瞪着我。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存在的我感到羞辱和憤怒,但初到美國不知道如何應對,只好紅着臉起身在下一站下車。 2. 過於自由的學習制度 美國的大學的制度給予了學生最大程度的自由。然而這種自由卻並不適合剛剛從強壓式的教育環境中走出來的中國學生。在國內沒有機會做重要決定的我突然被賦予了自己決定課程的權利,過於激動,對自己的能力也評估過高,甚至忽略了老師的建議,選了非常難的幾堂課。而和美國高中生相比,國內的高中教育並沒有教會我自主學習的重要性,以至於我在寬鬆的學習環境下極度缺乏自制力,第一學年的成績慘不忍睹。 3. 難以交心的美國朋友 美國人在交朋友時似乎並不排外,但文化背景的差異讓和美國人做知己成了一件很難的事。我們可以在生活上和學習上有各種交流,卻在很多觀念上有着無法跨越的橫溝。在一堂心理課上,教授問了這樣一個問題:“假如你的父母和你的孩子同時掉進水裡,而你只能救一個人上來,你會選擇誰?”在中國“孝”文化的薰陶下,我很自然地選擇了父母,也認為其他同學也會做一樣的選擇。但班裡所有的美國人都選擇了自己的孩子。課後我問和我平時關係很好的同學為什麼她做出這樣的選擇,她說,“因為我父母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而我需要我的孩子來繼續傳遞我的基因。”對於她的回答,我只能表示可以理解,但卻永遠做不出拋棄父母的選擇。 因為這些不適應,我開始懷念在國內的生活,甚至有轉學回國的念頭。但我逐漸意識到, 我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從一開始就選擇了逃避。我已經逐漸長成了一個成年人,而從今以後遇到的事大多都不會如我所願。一味地逃避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就這樣接受了現實,開始尋求減輕文化衝擊的方法。 1. 無法控制種族歧視,但可以做到不讓它影響到我。你對我下的定義,不一定就是真的。只要我不認同,那你就無法傷害我。 2. 成績最差的時候反而是得到最大進步空間的機會。美國大學的自由最容易讓人鬆懈,卻也更容易讓落後的人追上來。我慢慢學會了選課的技巧,再比別人多花一些時間努力,大學後面三年的成績也越來越好。 3. 也許和美國朋友的社交應該只停留在表面上。聊一聊無關緊要的話題,學習上可以互惠互利,未嘗不是一種更和諧的關係。畢竟知己難遇,別說美國人,在中國人之中想要找到可以交心的都難。在學校時多建立一些人脈,對未來的發展更有好處。 就這樣,我開始越來越習慣美國的大學生活。幾年以後,我拿着本科和碩士畢業證回到了父母身邊。儘管沒有再回到美國生活,我卻有着最特別的“美式青春”。這大概在以後的人生中,都會是我最寶貴的財富。 長按關注留洋派 洋氣地氣全接上 
萍水相逢解碼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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