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美國時我也想給自己起個老外好叫的名字。一個原因是出國前認識幾個老外都有個中國名,所以以為這樣做是入鄉隨俗。二是那時覺得因為我的名字裡有兩個
X,百分之九十幾的老美都不知該怎麼發音。可我老闆聽了我的想法卻說:“Why? I think your name sounds very pretty.” 沒多久我的一個印度同事生了小孩,我問她孩子叫什麼英文名字?她說我是印度人只給取印度名。我問孩子在美國生長,有個易叫的名字不是對他的小朋友們更方便些嗎?她笑我多慮,說:“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他的小朋友們不喜歡,他們會叫一個順嘴的名字,但在家裡我們是印度人,我們不會去改變這個。”
二十年過來了,沒再動心改名。相反發現美國人真是個多民族的國家,一旦教了他們怎麼發音,叫得是很準很正確。
X 在英文中發音是克思,所以沒法拼出怎麼念。我告訴他們按Sh發音,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我前任老闆乾脆叫我Sheen 。不過這二十年來在機場、移民局、銀行等好多地方只要是叫名的時候,我的耳朵會像動物一樣的警覺的豎着。五花八門的叫法都有,有一次某政府工作人員很正確的叫了我之後,實在是出乎意料,我用疑問的眼光看着他,他好得意地告訴我他的前女友是中國人,名字裡也有X。月初時,我榮幸的被傳去盡公民義務——陪審團。坐在新修好的等候室里,還可以用自帶的電腦上網,很是愜意。因為是電腦隨意選人,我知道不會像前次那樣坐了一天沒被宣上堂,那會沒用電腦,名字叫不出,工作人員知難而退;這回電腦大概不知難度,叫到第三撥就聽到廣播裡的女工作人員很客氣的說,下面這個名字我不想試着發音去叫,這個名是這樣拼寫的Xxxx, Xxx 。我被選上了堂,法官叫到我時,很認真地說名字開頭是X的人請起立。
我的名字不過是使人為難,好多人的名字就是比較搞笑了。有次陪個新來的男生去辦駕照,一個挺年輕的男工人員拿著我們的那份表很發怵的樣子,知道該是輪到我們,兩人就湊上前去。那小伙子指着我對邊上的老點兒的同事說:“
There is no way I call her ma!”我知道他搞錯了,指著我邊上的男生說:“不是我的,是他”。小伙子臉漲得紅紅的說:“Definitely not going to call him ma.”原因是男生姓馬。
我們旁邊實驗室有個中國人姓胡,系裡的秘書每次有事總是事必躬親的跑來通知,而不是像對別人一樣打個電話知曉。混熟了一問,才知秘書不願打電話來說:“
Is Dr. Who (胡) there?” 或是“ Can you let Dr. who know there is a meeting at 9? ”秘書很敬業,不願讓人誤會她不知Dr. Hu(胡)是Who, 或 Dr. Who 是胡。總之胡博士也挺苦惱,姓也不好隨便改,開玩笑說若是女的就隨夫姓去了。
我第一份工作的那家小公司,電話是由秘書接後轉到下面的試驗室。有個同事姓苗,秘書在廣播喇叭上叫過一次後就拒絕再說“苗,
(Miao)”,因為美國同事誇她學貓叫, meow 的很像。
姓浦,也是個例子,
Pu 美國人把小孩子的屎粑粑叫PuPu。姓史、石的拼寫發音也接近shit。這些是姓也還好,因無論上學還是工作大多時候是直呼名的。有個朋友的兒子叫X石天,據說一落地的哭聲有破石驚天的勁頭,好名,拼音就是Shitian。可到美國上學時被壞孩子簡稱為Shit,小孩子心靈受到了傷害,後來入美籍的主要原因之一是要正式改名字。
還有個故事是西班牙語中的侯塞思的拼寫是
Jesus,有次有個西裔人來面試,有人就跑來說今天來面試的人幸好不是姓Christ。要不然不喜歡也不敢表態,誰敢說不想要耶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