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遭碰瓷記

  上州的十一月下旬，早昏黑得如老人灰暗的臉，總是中午沒過多久，黃昏就來臨了。

  11月20日這個欲雪未雪的陰寒下午，才五點半天就已經擦黑，我駕車去Mall辦事，在草莓街的盡頭停在斑馬線前等待左拐上Grant Blvd，在我停車的一霎那，一個藍灰色的身影突然自右側人行道竄出來，誇張地沖我的白車Bumper上一靠，然後就象撲咬生人的牛頭狗一樣地咆哮起來：“You fucking hit me！...”這個棕色大鬍子的大頭矮壯白男，有着如典型昂撒人或日耳曼人的大比例長頭和小比例的窄臉，他瞪着一雙惡狠狠的灰眼睛，沖我的駕駛側撲過來，猛的企圖一把拉開我的駕駛門，而我卻憑着0.1秒的反應，伸手按下了鎖車按鈕，感謝本田車的質量，這牛頭狗式的白男沒能拉開車門，反倒打了個踉蹌，他沖我伸出中指，嘴巴不乾不淨地大罵，要我給他一百美刀，否則就要報警。

  我嚴詞拒絕，並說：儘管報警！

  牛頭狗白男勃然大怒，撲到我的車頭前瘋狂地以拳頭捶打車蓋，並貓下腰雙手狠狠地把我車頭的車牌及車牌座硬生生整個扯了下來——這傢伙的力氣真大！他要我交出我的汽車保險卡，否則就要把我的車牌拿走。

  我當然拒絕，牛頭狗白男迅即怒氣沖沖地把我的車牌狠狠地甩在路邊，掏出手機，打起了“報警電話”；我索性把發動機關掉，打開雙閃燈，冷眼奉陪。

  過了一陣，我感到他的“報警電話”有些不同尋常，擔心這傢伙利用其地道的美語優勢，惡人先告狀，對警察施加誤導性影響，我急忙自己打電話報警，沒想到的是，我剛剛告知警察事由和我所在的位置，牛頭狗白男就發現了我在車內打電話報警，他氣急敗壞地再次竄到我的駕駛側，揮舞着拳頭對我破口大罵，而且一口痰吐在我駕駛側的車窗上；我這才猛醒過來，原來這傢伙剛才報的是“假警”！

  這傢伙一邊大罵，一邊走開，說已經用手機拍下了所有的證據，改天再找我算賬；我見他想開溜，按下窗戶大喊：“別走呀！”巧的是，兩輛警車閃着警燈，已經來了，警車來這麼早，想必是因為剛好在附近巡邏的緣故。

  警察一共四人，都是白男市警；我和牛頭狗白男分別被兩名警察盤問，我着重說明：第一，我根本沒碰到他，我的車是完全停止的；第二他威脅我，並且扯掉了我的車牌，丟在路邊——順着我指的方向，白男黑鬍子警察撿起了我的車牌。

  出乎我意料的是，筆錄不到兩分鐘，另一個小白臉警察就打手勢讓我走人了：剛開始我還以為他要讓我停在前面的邊上等待處理，可是他說：“你不是要去Mall嗎？去你該去的地方。”我才明白沒我的事了。而那個碰瓷的無賴白男還在繼續接受盤問。

  現在想來，那個碰瓷白男大鬍子蠢就蠢在他太囂張，他扯丟我車牌的行為，讓警察相信他是一個無賴。

  這次遭碰瓷的經歷，令我第一次認識了“美式碰瓷”，也進一步印證了我對“熱血漢奸”種族決定論的否定，我更加認識到：種族之間或有天賦的差異，但絕沒有先天的道德優劣：

  我在美國住了十一年，給我小費最多的是白人，但是傷害我最大的也是白人——我永遠忘不了白女駕照考官那張刁難的臉，和因為我理論而報復性連開四張罰單（其中三張後來被法官否決）的白人女警察囂張的眉毛；

  十一年間，黑人偷了我兩部單車，搶了我兩單披薩，給了我一張二十刀的假鈔...但是我也忘不了，因涉嫌小違規而在大雪中攔下我的黑人警察大哥，知道我的外賣員身份後的通融放行——誰說黑人沒有同情心？

  我永遠都忘不了的是，2020年1月，在羅切斯特出口附近段的highway路邊店的停車場的嚴寒中，在我全家因妻子誤把車鑰匙鎖在車內而陷入的困境中，一個開皮卡的大黑男裝修工主動問明緣由，主動伸出援助之手，在寒夜中耐心地花費二十分鐘，用他自己的工具，通過一寸寬的窗縫，煞費苦心地幫我把鑰匙鈎了出來，施救之後還一度不願要我的感謝金...若沒有這個大塊頭黑人大哥，恐怕我一家當時只能在寒夜中蹲一夜，或者化費天價打911請拖車公司施救了。

  誰說黑人的素質生來就低？

  因此，對於“黑命貴”運動，我既不支持，也不仇恨：不支持，是因為“黑命貴”理念偏頗；不仇恨，是因為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美國警察動輒射殺黑人也是事實。

  我是鄒容+林肯的複合體。

曾節明 2021.11.23 凌晨大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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