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巍其人
第一次注意到楊巍這個人,是在2010年,正值我流亡泰國期間,那時前六四運動學生、柬埔寨華人林道忠剛接了一個從越南越境的法輪功女信徒,通過柬埔寨,接到了泰國曼谷。我去見了她的面,才知道她的老公是紐約市的“民運人士”、美國公民,曾因參加“六四”運動坐過牢。 這個法輪功女信徒名叫趙曉芳,三十出頭的樣子,如小熊貓般可愛的長相,戴着眼鏡,黑眼眶呈現出憔悴,我在曼谷輝煌區的一家旅館見到她時,她剛剛在四季如夏的曼谷蒸籠中脫下了短皮靴,皮靴上沾滿了泥,這是她徒步越境的證據。她說她在橫穿越南南北的的長途巴士上遭受了酷刑般的折磨,因為因為司機白天黑夜地播放勁歌,吵得她無法睡覺。 我很奇怪她丈夫居然讓她冒着如此風險偷渡。趙曉芳說他們在中國結的婚,2009年,楊巍拿着護照回國到廣東相親,因為她曾因修煉法輪功被抓過,辦不到護照,想移居美國與楊巍團圓,唯有偷渡一途。。。 我聽了心裡不禁“咯噔”一聲,因為我從沒見到哪個曾經因為參與“六四”坐過牢,並且繼續在海外搞民運的人,能夠拿着護照,不止一次地自由進出中國的民運人士。 2020年,我在獨立評論上披露這個細節,楊巍沒有跟帖回答,卻另開一貼,唧唧歪歪地說:他那次回國如此順利,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在上海住下後,他曾去上海市某公安分局去“自首”,才知道國保疏忽大意,根本不知道他回國。。。 很明顯,楊巍在這段自辯,漏了一句“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 我於2008年流亡泰國,2009年獲得政庇,2011年3月被聯合國送往美國,之後於2013年3底,我到紐約市參加中國社民黨的“三大”時,第一次見到楊巍,這個人身材偏矮、其貌不揚、方頭方腦、戴着眼鏡,但鼻子卻有些鷹鈎,一副工於心計的滑頭相,他講話上海口音,透露出一股上海人慣有的斤斤計較和故作公允的酸腐傲氣,有點象一個低配版的陳雲。 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中國社民黨成員,但他說,他什麼民運黨派和組織都不參加,無黨無派,只是喜歡湊湊熱鬧。。。我聽了心裡不禁感到異樣: 你既然什麼黨派和組織都不參加,你來湊這些黨派和組織的“熱鬧”為哪般?你哪有那麼多時間?你不用打工嗎? 我不由得問他:在搞什麼工作?他閃爍其詞了一陣(說他做過很多工作),就顧左右而言他了。 我本來以為,他娶法輪功信徒為妻,反映出他對法輪功的支持和同情,或許他自己也是法輪功修煉者,但最令我吃驚的是,談話中他流露出對法輪功的異常反感和不屑,他說他實在沒有辦法,不得不忍耐他妻子趙曉芳對法輪功的“痴迷”。。。他是那種典型的不信任何宗教,只相信“科學”的物質主義類。 他的年齡也是一個謎團:他的面相和體態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他卻宣稱自己是1955年生人(2013年58歲)。 2013年首次見面之後,楊巍對我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興趣,時不時地打來電話聊天。第一次見面之後僅一個月,他就打電話約我到雪城的一家highway附近的經濟型inn的房間見面,當晚在房間中,他自稱在做導遊,正用麵包車載了幾個中國大陸來的遊客,到上州遊玩,明天去游尼亞加拉瀑布。 我始料未及的是,這次談話中,他居然對我與王希哲當時的互動非常不滿,警告我說:王希哲是投靠共產黨的垃圾,他收了薄熙來的錢,昧着良心挺薄,王希哲來跟你套近乎,是企圖收編社民黨,獻給中共作“投名狀”——王希哲一心想當廣州市政協副主席,你知道嗎? 對他的指責,我既感到奇怪,也非常不服,因為我對王希哲的馬克思主義共產黨價值觀完全不認同,我那時與王互動,主要是欽佩於他的辯才和敏銳的頭腦:以前在國內,我走出大學門,就進了電視台的門,從未在私企或私營老闆那裡打過工,對資本主義有太多理想主義的想當然,出了國門才切身體會到資本主義的陰暗面,而王希哲在社民黨“三大”會後的民運互動活動中的演講如醍醐灌頂,的確令我恍然大悟,王希哲當時說: 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所有罪惡,不是社會主義的罪惡,而是資本主義的罪惡! 當然,王希哲的講話並非完全準確,因為中國共產黨的專制從來沒變過,這種專制恰恰是“改開”後資本主義在中國罪惡彌天、不受制約的主要原因,當然專制並不是社會主義的專利,也有資本主義的專制。 但是,假冒偽劣毒和坑蒙拐騙在中國的泛濫成災,的確不是社會主義的罪惡,而是資本主義的罪惡,因為一大二公的社會主義,既沒有建設的驅動力,也沒有作惡的驅動力。 但是楊巍卻不這麼認為,他認為資本主義沒有罪惡,他認為老闆對員工的任何壓榨都是正當的,與“人權”、“自由”並無矛盾。因此他反對任何福利,全盤否定工會,他的觀點與江澤民、胡錦濤時期國內的黨官高度一致。原來他是哈耶克的信徒。 “如果你不滿意,你可以走,沒人強迫你為這個老闆打工”,他反駁說。我說:別的老闆也一樣怎麼辦?你以為老闆們不會聯合起來麼?我完全不認同他的理。 他對薄熙來的倒台歡呼雀躍莫名,說:中國避免了一次大亂!要是薄熙來上台了,幾千萬人頭就會落地,異議人士就會全部被槍斃!王希哲這種垃圾居然支持薄熙來。。。我說:你怎麼知道薄熙來上台後會殺幾千萬人?讓薄熙來亂了中共的黨與國,難道不好嗎?穩定,只能是穩了中國共產黨的“腚”,恐怕是更大的災難吧。。。 後來中國的走向,證明了我的判斷。我也是後來才驀然發覺:楊巍的所有觀點,都高度暗合中共中央的“正統派”,偶然乎?必然乎?
第二次見面,我們話不投機,但未失辯論之禮,我告辭之前,他懶洋洋地倒躺在床上,把一雙又小又肥、穿着黑色短襪的腳擱在床頭柜上,邀請我今晚就睡他房間,第二天隨他的麵包車,去遊覽大瀑布。但他那黑框眼鏡片後玩世不恭的眼神,讓我感到不踏實,我以無法請假、次日要打工為由,堅決推辭了。 現在想來,如果那次我跟他去大瀑布,現在是否還在人間?因為在那個懸崖峭壁上,“失足”墜落尼亞加拉瀑布下方的深淵,是不足為奇的事情。
之後,楊巍仍不時與我電話交流,集中引導我:在美國應該如何如何升級自己,寫那麼多文章幹什麼?你已經是美國人了,不去一門心思賺錢,還去管中國的那些破事幹什麼? 楊巍說:中國搞成這個樣子,也不能全怪共產黨,與中國人和中國文化的低劣是分不開的。 原來他與新西蘭的那個草蝦一樣,是逆向種族主義的“支黑”。我心裡非常反感,但嘴上仍然保持客氣。 楊巍持之以恆的“思想工作”,並非對我沒有起任何作用,到2018年下半年的時候,耳聞目染我的幾個高中同學在國內和國外的物質成功事例,我的心終於躁動起來。恰在這時,楊巍突然打來電話,極力鼓動我去做貨櫃車司機,說得天花亂墜,說幹這一行的好處有: 一,高薪,一個月七八千刀不成問題; 二,自由自在,把大貨車往外一開,老闆看不見管不着,想走就走,想睡就睡; 三,不用找工作,而是工作來找你:美國缺長途大貨司機。
楊巍還說,他正在雪城附件的一家公司開貨櫃車,是SWIFT公司的一個網點,他的朋友剛好是人事經理,可以馬上錄用我,要我把個人資料立即發給他。 我說:我沒有貨櫃車駕照呀,楊巍則說,SWIFT公司有免費培訓貨櫃車駕駛員網點,現在報名就可以了,繼續要我把個人信息發給他;他又補充說,我還可以選擇在SWIFT公司做汽車修理工,只要把資料發給他就成。。。我說,我才剛摸會自家轎車換剎車、換機油,哪會修理大貨車呀,你這不是開玩笑嗎?他說,這沒關係,swift公司有免費培訓,把資料發給他就成。 我心想:你這不是放屁嗎?因為我父親在成為桂林汽運公司的卡車修理工之前,還得當了三年的學徒工,這卡車修理,是說上就可以上的麼?但我嘴上說:讓我考慮考慮。隨後,我聯繫了一位可靠的異議人士朋友,他斬釘截鐵地說: 不能給他!這是中共特線套取你在美國個人信息的典型手法,以幫你找工作的名義套取。他說:美國公司申請工作,需要自己在網上填表,哪有請人轉手報名的道理? 我恍然大悟。
但另一方面,我卻上了他的當。為了“自我升級”,我於2019年3月,真地到上州一所貨車駕駛學校報了名,學習期間才知道:貨櫃車長途司機的工作,根本不是楊巍所吹的那麼一回事: 七八千的高薪不假,但代價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司機吃睡都在車頭,睡在大貨引擎轟鳴,進進出出的貨車停車場,需要從業者有一副粗大的神經,否則難以睡好,而睡不好又嚴重影響到行車的安全; 得經常跑長途,一兩周,甚至一個月回一次家,不僅妻子能否忍受成問題,完全顧及不了小孩的教育; 所謂自由自在,更是謊言,每一趟送貨都有時限,有的時限很近,需要白天晚上加班加點地趕路,睡覺都不規律,更不要提寫文章的時間了(對此,楊巍竟狡辯說:人的健康其實與生活是否有規律無關)。。。 我這才猛醒過來,一旦做了這行,我就根本沒有時間寫文章了,這自然是楊巍們所喜聞樂見的。 我急忙終止了貨櫃車司機職業的進程,退出了駕校,但已經損失了幾千美金。退出後,我才從紐約市朋友那裡得知:楊巍早就不乾貨櫃車司機了,他何以為生?搞不清楚。 是說,所謂的他在swfit公司供職,純屬謊言。
經受了這到坎坷,以致於2019年的冬天,我感覺特別寒冷。
2019年年末,楊巍突然打來電話,說有一家電視台對我兒子的小提琴特長很感興趣,要做一個專訪節目,還有錢得。。。我說,我在上州呀,到紐約市要請假,很不方便。楊巍說:我是說上門採訪!不勞你們跑,人家到你家裡來,還不行麼?我說,我得問問小孩是否願意。 我那是已經心靜如水:如果再上楊巍的當,就是我的恥辱了。於是我回復楊巍說:小孩不願意接收採訪。對此,“好心人”楊巍竟莫名其妙地氣急敗壞了,說:難道你不想要2000美金麼!?。。。 從此,楊巍就跟我疏遠了。再接下來,他在獨評以“楊言”為馬甲,加入了以賽昆為首的中共上海幫團伙,對我進行人身攻擊: “楊言”先是誣衊我對一個自命“紫薇聖人”的、跳大神的當代康有為“忘恩負義”,但因“紫薇聖人”的臭名昭著、醜態百出,似乎效果不好。 賽昆之流又從網絡垃圾堆中翻出前中共國安中層幹部李XX,令其馬仔——南京國保線民宋雨軒P圖P成的造謠材料,開始噴我是“精神病患者”。。。 但他們據之為證據的曾節明“精神病診斷書”,卻在P圖時留下硬傷,就是漏P了別人的地址——贈送我某某銀行宿舍的一套公寓房。可笑的是:我從來沒住過銀行的宿舍,我家裡也沒有誰在銀行工作過。 拉攏、套取、忽悠皆不成,接下來就是人身攻擊,人身攻擊不見效,那麼就扣上“精神病患者”的帽子,這是他們幾十年的一貫制。
曾節明 2023.10.11 秋寒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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