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全球華文網站沸沸揚揚的在談論發生在上海一所職業學院的舉報事件,老師宋庚一在課堂上開了幾分鐘無軌電車,學生董訊就把老師的談話掐頭去尾作出一個視頻發表在網上,結果宋老師立馬被炒了魷魚,而學生董訊也一夜成名,成了風口浪尖上的人物。大眾把此事件歸類於告密,不齒於人類的狗屎堆;當局認為這是吹哨人吹哨,正能量,要正面評價。我不認為董訊會得到一個正面的公開的獎賞,這類獎賞往往是偷偷摸摸的。自從商鞅先生鼓勵告密,告密就是中國政治文化的一部分。我不認為這個叫董訊的學生是告密者,告密是偷偷摸摸的事情。 我本人就曾經遇到過一個真正的告密者。 那時候我不滿18歲,剛剛在雲南農場落戶一年掛零,有一天支部書記就把我叫去了,他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蹲在地上認真地卷着一顆毛煙(用捲菸紙自己捲菸絲),然後慢吞吞地開了金口,你為什麼站在這裡,你是不是認為無產階級比你們低一等? 嚇得我立馬坐到地上。 我出生在上海市八仙橋一個赤貧家庭,父親是房管所會計,母親是里弄生產組工人,自從我記事起,我們的家庭一直在貧窮中掙扎,我一直以為我的家庭出身是無產階級,因為我從小撿煤渣拾碎柴,在小學三年級才獲得第一個鉛筆盒,鐵皮製品,圖案是魯智深解救林沖的野豬林。1966年文革開始,我的母親給了我嚴重警告,我才知道我的祖父是國民政府中有地位的人物,1949年去了台灣。母親給我的警示是低頭低頭再低頭。 現在,1971年8月1日下午,我面對穿着破破爛爛衣服的黨支部書記,他蹲在地上我坐在地上。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來:這是不是你寫的字? 這的確是我寫的字。 你為什麼把無產階級專政條件下的祖國描繪成“天上烏雲滾滾就像一口倒扣的大黑鍋”? 那時候全中國唯一能夠發行的小說是《歐陽海之歌》,為了練字,我就着這本小說反反覆覆的寫字,這正是這部小說的某一節的開頭,我就着這個開頭反反覆覆寫了好幾遍,這成了我反黨反社會主義反革命的罪證! 這本書有那麼多字,你為什麼不寫其它專寫這幾個字?你是不是認為我們偉大的社會主義祖國“天上烏雲滾滾就像一口倒扣的大黑鍋”?。。。。。 。。。。。。 諸位讀者,就此打住,我無法再寫下去,總之六個字,經歷痛徹心肺。 一個上海知青叫王紹宗的後來悄悄告訴我,是另一個上海知青厲XX把我練字的這張紙交給了支部書記。這是一個真正的告密者誣告者。厲XX獲得的獎賞是第一屆工農兵學員返回上海;他後來在上海市政府處長級別退休,不知道他這一生統共還有過幾次告密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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