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梨園謀殺案

作者： 八峰

第十九節

第二天、十月十四日。 風清雲淡、陽光和煦，又是一個難得的晴天。

上午十點，周源穿着一身淺色的便衣，乘公交車來到了福林街上，在福林街與仙雲巷交叉的路口很快就找到了位於街角的‘雨前香茶室’。 他推開玻璃門，邁步跨進了茶室，裡面傳來了悠揚動聽的古箏樂曲‘春江花月夜’。

一個扎着馬尾辮的年輕女孩滿臉笑容地迎上前來：“先生請進！請問幾位嘛？這邊坐好不好？”女孩子把周源引到一張臨街靠窗的桌子跟前。

“哦，就我自己一個人。”周源點點頭坐下、伸手拿起了茶牌。

“先生想喝點兒啥子茶嘛？”女孩兒操着一口清脆甜美的四川話問道。

“嗯、就要你們的雨前新茶吧！”周源看着茶牌說道。

不一會兒，馬尾辮的女孩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過來，她放下一個茶盅，先在一個青瓷的茶洗上用開水洗熱了茶盅，用竹勺從一個小小的青瓷罐子中舀出一撮墨綠色的茶葉放入茶盅，又將一個熱水瓶里滾燙的開水沖入茶盅里，一股沁人肺腑的清香立刻在周源面前裊裊升起。

“謝謝你！”周源朝女孩子點頭笑道，又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她看：“小妹，這兩天有沒有這樣一個女的到你們這兒來喝過茶？”

“哦，有咧，”女孩子看了一眼照片就笑了起來、用清脆的川音說道：“勒個（註： 那個的意思）姐姐前天下午來的，是我招呼她咧。”

“哦？前天下午的事情你還能記得這麼清楚？”周源語氣中帶着懷疑問道。

“那是嘛，”女孩子莞爾一笑，“前天下午沒得幾個客人，我都記得，再說我昨天休息、沒有來上班。”

“你確定是這個女的嗎？”周源有些不放心、又把照片遞到女孩子面前。

“就是她，不會錯咧！她進來以後就坐在那兒，”女孩肯定地點點頭、指了指一張靠近牆角的桌子。

“嗯，那她在這裡坐了多久？一直都是一個人嗎？”周源又問道。

“嘻嘻，我曉得了，”女孩子臉上露出了頑皮的笑容，一雙明亮的眸子緊盯着偵探神秘兮兮地說道：“先生，你是不是在跟蹤你的女朋友哦？”

“嘿嘿，你這丫頭！”周源咧嘴笑了，向女孩子亮出了警察工作證。

“哦—— 對不起、對不起哈！公安同志，我不是有意的！”女孩子看見那黑色封皮上‘四川省公安廳’幾個燙金大字，頓時緊張起來，臉蛋兒變得通紅。

“沒關係，我們正在調查這個人，請你回憶一下，把當時的情況仔細跟我說一說，越詳細越好。”周源和顏悅色地對神情有些緊張的女孩子說道。

“嗯，好咧，前天下午，快五點鐘的時候，這個女的先進來的，要了兩杯竹葉青和一包五香瓜子，她坐在那兒等了大概五分鐘，又進來了一個男的，個子高高大大的，他戴了個口罩，就坐在那個女的對面，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那個男的就站起來走了，好像是很不高興的樣子。”女孩子斂起笑容、認真地回憶着說道。

“你聽見他們兩人都講了些什麼嗎？”

“沒有，隔得有點遠、我還要招呼其他的客人，聽不到他們講了啥子，不過，那個男好像是很生氣的樣子，還用手捶了一下桌子，把茶水都震出來了。”

“嗯，那個男的是個什麼樣子？有多大年紀？身材的高矮胖瘦？還有他說話聲音的特徵？你好好想想，仔細給我描述一下。”周源要求道。

“哎呀，讓我想一哈兒嘛，”女孩子咬着嘴唇低頭回憶了一下：“他好像有三十歲吧？比那個女的年輕，個子跟你差不多高，很壯實，皮膚有點黑，說的好像是普通話。”

“那個男的離開時，女的有什麼反應？她又是什麼時候離開茶館的？”

“那個女的好像還蠻高興咧，她喝完了兩杯茶，叫我把剩下的瓜子打了包，然後才結賬走了，差不多是五點半鐘的樣子。”

“好的，謝謝你！對了——你們這個雨前新茶真的不錯！茶味清香、略有苦味兒但不澀口，好茶！”周源滿意地站起來，跟女孩子結完賬後走出門外，此時天空上驟然布滿了雲層，竟然下起了毛毛細雨。

偵探的腦海里出現了一幅完整的圖畫，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冒着天上落下的細雨、邁步朝公交車站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