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蛇鏈

作者： 八峰

第五十二節

話分兩頭，正當白慧琳深夜裡在璧山龍桂寺里與灰衣男子見面時，幾條黑影突然出現在了來鳳鎮北面的一座深宅大院外。 他們迅速接近了院牆，其中一個黑影甩臂拋出了飛爪、身形敏捷地攀上了高達丈余的圍牆，然後縱身跳下、落入了院內的地面後又無聲無息地快速移動着腳步，很快便來到了後院裡的一個廂房跟前。他從口袋裡掏出來幾隻細小的工具、借着月光很快打開了門鎖，輕輕地拉開了門扇閃身進入，關好門後便打亮了一支小手電在屋子裡搜尋起來。

十幾分鐘過去了，黑影搜遍了書房與臥室，似乎並沒有找到他所希望發現的東西，有些無奈的他把目光轉向了牆上懸掛着的一幅水墨素彩的山水畫。 細看之下、原來是臨摹北宋畫家巨然的《秋山問道圖》。

“此畫墨色不勻、筆法粗劣，只能算是古畫臨摹中的次品了——主人為何要將這樣一幅糟糕的贗品懸掛在他臥室這裡呢？”黑影盯着那幅畫思忖起來，突然心念一動走上前去、細細地查看起那幅掛畫的背面以及上下兩端的掛杆，稍微用勁一扭，竟然扭下了下面捲軸的封頭、從空心的軸內掏出來一個小小的紙卷；他連忙展開了一看，原來是一張奇怪的藥方，見上面寫滿了一些中草藥的名字和數量。

“丁香三克，牛黃兩克，何首烏一兩，陳皮五錢，甘草二兩，樟木子十克。。。難道這真是一張藥方？好奇怪的一張藥方，為什麼要把它如此小心地藏在這畫軸裡面呢？”黑影沉吟了起來，當他翻到那‘藥方’的第二頁時，眼睛頓時一亮——在第二頁的右下角他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虎頭印戳——與先前所發現的令符上的虎頭一摸一樣的印戳。

“原來如此。。。 ”黑影低聲自言自語、嘴角露出了微笑，他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相機把發現的藥方和虎頭印戳都完整地拍照了下來。

此時，從正房那邊傳來了門扇開閉的聲音，一道雪亮的手電筒光照射了過來，黑影立刻打開了臥室的後窗縱身翻躍而出，掩好窗扇之後便在黑暗之中很快又摸到了前院。 藏在院牆角落裡一個磨盤石垛後面、正焦急等候的另一個黑影低聲對他說道：“怎麼樣——完了沒有？那個老管家還沒睡，拿着個手電筒又去了後院！”

“我知道——我看見他了；別擔心，他去了後院會耽擱一會兒的；你再耐心稍等一下——我還要設法進入到前面的店堂里去查看一下，十分鐘左右；你盯着點兒，那個老頭要是巡查過來就提前給我發個信號！” 說完後，黑影又躡手躡腳、敏捷迅速地朝前院店堂的後門走去。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剛過，重慶市南面綦江縣古南鎮的下元村口出現了一輛灰色的捷達轎車，從車上下來了一女三男，正是從來鳳鎮趕來的白慧琳、杜和平與兩個身體強壯的大漢。 此時天空上陰雲密布飄灑着小雨，走前面的一男一女合撐着一把雨油紙傘，而後面緊跟的兩個壯漢則頭戴斗笠身披蓑衣。

幾分鐘後，四人來到了位於村子北面的一家榨油作坊，看看四下無人，白慧琳上前叩響了榨油坊院子的大門。

‘吱呀’一聲、門扇打開了，現出了一張滿是皺紋的老婦人的臉龐，她疑惑地看着幾個陌生人問道：“你們是誰？要找哪個？”

“哦，我們是從老家過來的，聽說大表哥也過來了，我們過來看看他。”白慧琳說着掏出一張紙片來遞給了老婦人。

一見那紙片上的虎頭印符，老婦人連忙打開了門扇：“哦，進來嘛——人都在後院，我帶你們過去！”頭髮花白、體格精瘦的老婦人領着白慧琳等四人穿過了堂屋後門來到了後院朝東的一個廂房門口，她停住腳步指了指閉着的門扇目光狡黠地看着白慧琳說道：“進去嘛，都在裡面咧！”說完後老婦人便轉身離開了。

“都在裡面？”白慧琳心中陡然起疑、猶豫着停住了腳步；杜和平上前一步推開了門扇。白慧琳蹙起柳眉跨進了門檻、抬頭一看頓時大吃一驚：“你們！？怎麼是你們！？” 她看見房間裡站着兩個握着手槍的男人——其中一個就是曾經到來鳳鎮花園路28號訊問過她的警官周源。

“白小姐，久違了——沒想到咱們在這裡見面了！”偵探微笑着說道，手中的五四式手槍卻一直對準着女人。

“快撤！有埋伏——”白慧琳不顧一切尖聲叫喊起來、轉身便奪路而逃；與此同時後院裡也閃出了幾條人影、伴隨着一陣“別動！舉起手來！蹲在地上！”的大聲叫喊。

“媽的，老子跟你們拼了！”一個身披蓑衣的壯漢突然翻起手腕從蓑衣下面拿出來一把無槍托的AK40衝鋒鎗、朝着面前擋住去路的幾個便衣警察瘋狂掃射起來，啪啪啪啪。。。 現場頓時槍聲一片。周源迅速向前撲倒、順勢一把拽倒了身旁還在發愣的關麒麟，然後就地一個側滾翻、手裡握着的手槍也‘砰砰砰’連續擊發了數次、打倒了那個端着衝鋒鎗拼命掃射的歹徒。另外一個穿着蓑衣的歹徒和白慧琳則蜷縮在院門旁的牆角下捂着頭瑟瑟發抖。

“馬上把那兩個控制起來——”槍聲平息後、偵探對關麒麟揮了揮手，飛快地沖向一個倒在了血泊之中的便衣警察身邊，半跪着抱起了他的上身叫喊起來：“李峰！李峰——”

“怎麼樣？”帶領另一組人員衝進後院來的李雲生也急忙上前查看。

周源什麼也沒有說、默默地搖了搖頭——他懷抱中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刑警已經永遠地停止了呼吸，睜開的兩隻眼睛黑白分明、仿佛仍然在探索無盡的人生。

“李峰！李峰！你小子——醒醒啊！”關麒麟撲到跟前跪倒在地，他淚流滿面、傷心地呼喊着自己的戰友、昔日的警校同學。

周源沉默了一會兒、用手輕輕地按摩着讓已經犧牲的年輕戰友合上了雙眼；然後站起身來、強忍着內心的悲痛對李雲生說道：“還有兩個刑警也受了輕傷，把他們和李峰的屍體一起運去醫院吧——讓王天鴻和關麒麟他們留下來處理現場，咱們還得抓緊時間突審那個白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