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金星鋼筆 作者: 八峰
第十九節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一輛警車駛入了成都市電視大學的校門,從車上下來了周源、市局重案組長潘兆華、刑警賀彬等人。他們徑直來到了位於大樓三層的經濟管理學部。
“又是你們幾位警官——今天來有什麼事嗎?”辦公室主任肖建萍面帶微笑地迎上前來。
“肖老師,”周源拿出一張蓋有紅色印章的紙來,“這是成都市公安局簽發的刑事調查搜查證;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搜查被害人劉文濤在電大經管學部辦公室留下的所有東西——包括他辦公桌、書櫃和文件櫃裡的書籍、筆記本和信件等等;請你們配合。”
“沒問題。”肖建萍接過搜查證來看了一眼,轉身帶領警察們走進了會計學教研室、來到擺放在一個角落處的辦公桌和立櫃前,“這張寫字檯書桌和椅子背後的書櫃、以及側面靠牆的鐵皮立櫃都是劉老師;你們請便吧!不過,如果你們需要帶走什麼的話,如果是屬於學校的財產——譬如劉老師從學校圖書館或資料中心借出的書籍和資料,請給我們列一個清單名錄;以便日後歸還時能夠查收。”
辦公室主任離去後,幾個警察立刻熟練地展開了搜查。周源打開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從裡面翻出一沓厚厚的信件,便逐件查看起來,臉上很快浮現出滿意的笑容。“怎麼——您發現了什麼?”潘兆華察覺到了偵探臉上的變化。
“嗯,你看看——這是劉文濤兩月前寫給梁露的一封信的底稿,他居然保留了下來!信中不禁表白了他對梁露的愛意,還提到了兩個人在一起吃飯、看電影、逛公園甚至親吻時他的感受!還說他計劃與妻子離婚後便要正式向梁露求婚——”
“哦?讓我看看。。。 ”潘兆華瞪大眼睛湊上前來、從周源手裡接過了那封信稿,“唉,由此看來——這個在電大深受師生愛戴的優秀教師還真是出了軌、而且還是跟自己的同事!”
“不光如此,”周源又拿出一張剛從抽屜里發現的照片,“這是劉文濤在成都的望江公園裡與另外一個女孩的合影;這個女孩名叫羅紅玲,是成都市電大灌縣分校會計專業的學生,也是劉文濤的學生;可惜於一年前被人謀殺了!灌縣公安局的老陶、曹飛他們正在進行調查。”
“看來這個劉文濤還真是個花心男子!”重案組長皺了皺眉頭,“咱們要不要拿着這封信去找那個梁露核實一下?”
“當然有必要!”偵探點點頭,“梁露與劉文濤的這段不正常的情愛關係很可能就是導致他被殺的原因!你們去找梁露核實時,一定要把時間線搞清楚——他們之間保持這種情人關係有多久了?我估計至少有半年了。”
這時,潘兆華腰間的對講機鳴響了,接通對話之後他向周源說道:“剛接到鄱陽街道派出所報告:有個住在鄱陽街上的居民、叫何明的說六月二日晚六點左右他曾在鄱陽街南段的英徳巷裡頭看到了一輛深灰色的夏利轎車——距離鄱陽街中段永勝街上的趙麻子小酒館僅隔了兩個街口、距離昇平巷口不到兩百米!一個戴茶色眼鏡、穿戴打扮很像劉文濤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朝小酒館方向走過去了。我想馬上過去對這個目擊者進行正式的訊問!”
“深灰色的夏利轎車?”周源目光一亮、旋即點頭說道,“好——你去訊問那個目擊證人吧;這邊很快就能結束;完了之後我也要去追查一條新的線索!”
“新的線索?什麼線索?”重案組長目光疑惑地看着偵探。
“殊途同歸;”偵探輕輕一笑,“我要去追查的線索跟你去訊問那個目擊者的目的相同——都是為了找出那個戴眼鏡、穿戴打扮很像劉文濤,後來出現在趙麻子小酒館裡的男人!咱們分頭行動吧,晚上七點回到局裡再碰頭!”
當天下午五點,一個身材瘦削、濃眉短鬚的男人來到了東城區的清平巷裡;這是一條與宏廣后街平行、但要安靜一些也狹窄一些的巷道。他正要敲開門前有棵大柳樹的人家、卻看見前面正有三個孩子正在地上玩跳方格的遊戲;一個十一二歲、頭髮在腦後紮成了一條小辮的女孩帶着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和一個更小的、大概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
男人目光一亮、連忙走上前去對幾個孩子和藹地打起了招呼:“你們跳得很好啊——我小時候也玩過這種遊戲的!嗯,你們想不想吃雪糕呀?”
“想呀——哪裡有冰糕啊?”小男孩和小女孩立刻都停下了腳步、仰起頭來睜大了明亮的小眼睛。
“哦,就是這條巷子口處那個張伯伯開的雜貨店裡嘛;我剛才還看了下——他那兒的冰櫃裡有香草奶油味的,橙子味的,還有巧克力的雪糕。我請你們吃;”男人說着掏出了十塊錢來,“你們自己去買!”
“可是——你為什麼要請我們吃雪糕呢?”年紀大些的女孩兒仰頭看着陌生男人問道,目光透出了警惕。
“嗯,問得好!因為呀——”男人彎下腰來笑着說道,“我是街道辦的,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你想問啥子問題嘛?”扎小辮的女孩好奇起來。
“六月二號、也就是上個禮拜五的下午六點左右;你們有沒有看到一輛轎車看進來、停在斜對面那家後門的門口?”男人指了指巷道斜對面二十幾米處一家院子緊閉的後門。
“嗯,看見了呀!當時我們正在這兒玩跳格子,就看到那輛車子開進來了!”女孩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一輛轎車嗎?”男人拿出來一張照片——上面顯示的是一輛深灰色的夏利轎車。
“嗯,是的!就是這樣的一輛轎車!”女孩子使勁點點頭。
“哦?那你有沒有看見什麼人從那輛轎車裡出來呢?他們當時在幹什麼?”男人又問。
“嗯——”女孩想了想,“有個叔叔從那輛轎車上下來就進了後門;過了一會兒他又跟那個阿姨出來了,兩個人一起抬了個麻袋,然後叔叔打開了後備箱,把那個麻袋裝進了後備箱裡頭。”
“嗯,那你看看——是這個叔叔和阿姨嗎?”男人又拿出兩張照片來。
“對咧!就是他們!”小女孩連連點頭,“後來那個叔叔就開車走了!”
“好,謝謝你——帶上弟弟妹妹去買雪糕吧!記住——買完雪糕就回來、不要亂跑!還有,我剛才問你的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講哦!”偵探把十元錢遞到了女孩手裡、又叮囑了兩句。
當天晚上七點半,成都市公安局刑偵處的一間門窗都開着的辦公室里,呂建平、潘兆華與賀彬正坐在飛旋的電扇下面交談。重案組長有些不耐煩地低頭看了下手錶:“哎,都七點半了!周處長還人不見影!他自己說晚上七點鐘回局裡來碰頭的——”
“沒關係,再等一下——周處一定是被什麼重要的事情羈絆住了。”呂建平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說道。
正說間、周源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跑了大半天都餓死了——你這裡有什麼可吃的沒有?”偵探坐下後掏出手絹來擦擦汗、毫不客氣地衝着刑偵處長問道。
“哦,您先喝點茶,”呂建平連忙遞上一個茶杯、又轉臉對賀彬說道,“你下去到機關食堂看一下還有沒有飯菜?沒有的話就出去買點回來——記得要發票回來報銷!”
“不用麻煩了!”周源叫住了起身朝外走去的賀彬,“我記得你辦公室的抽屜里還有半包蔥油餅乾——拿來讓我吃兩塊就行了;咱們今晚還有一個行動,得抓緊時間!”
“晚上還有行動?什麼行動?看來您今天下午頗有些收穫。。。 ”呂建平彎腰從一個抽屜里拿出一包餅乾來遞到偵探面前,“我和兆華他們一直在這兒等着您回來交流調查結果呢!”
“嗯,我下午出去是有些收穫,情況基本上都搞清楚了;”周源一邊說一邊就着茶水吃起餅乾來。
“基本上搞清楚了?什麼情況都搞清楚了?您根據什麼說現在情況基本上都搞清楚了?!”刑偵處長和重案組長都是滿臉的疑惑。
“哦,現在沒有時間跟你們詳細說了——咱們今天晚上還有一個重要行動:趁着嫌疑人在他女朋友家裡過夜的時候秘密搜查他的那輛轎車!我相信定能獲得殺人移屍的重要證據!”
“你是說——你找到了那輛用來將劉文濤屍體運送到西城區鄱陽街的昇平巷裡丟棄的夏利轎車?”呂建平又驚又喜,潘兆華與助手賀彬則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相信。
“是的;”偵探吃完了兩塊餅乾抹抹嘴,喝了一口茶水後抹抹嘴、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片,“這是嫌疑人和他女朋友的姓名、以及他女朋友的住址,我已留下了曹飛在那裡暗中監視;咱們的搜查行動需要秘密進行,所以必須在十點之前小區大門關閉之前進入那裡伺機行動。那轎車就停在小區九號樓的樓下,早上六點才會離開;趁夜搜查是獲取證據的良機!不用增派人員——搜查行動就由我和潘組長、賀彬三人再加上曹飛即可!請你通知技術處那邊留下相關人員來準備加班;一旦搜查取證完畢,我們帶回來的樣本需要他們連夜加班檢驗出來!”
“可是,您剛剛才告訴我們這個人是嫌疑人、而且還是被害人妻子的弟弟;這麼大的搜查行動沒有真憑實據就去進行,萬一出了事該怎麼交代?是不是請示一下局領導再說?”潘兆華目光猶豫、又擔心地瞥了一眼呂建平說道。
“今晚的搜查行動是根據刑事偵查取證的需求、依照相關刑偵條例進行的;不需要再去請示局領導——呂處長就有批准行動的權限!”周源將目光轉向了雙眉緊蹙的刑偵處長。
“嗯,周處說得對;刑偵調查事不宜遲,你們抓緊時間行動吧!事後我再向相關領導匯報!”呂建平臉色沉重、點頭下定了決心。多次的合作經歷使他對周源的調查行事風格十分了解、對偵探作出的各種判斷也深信不疑。
“走吧——帶上超高像素的夜拍照相機、足夠的魯米諾試劑和掃描器具!”周源起身朝外走去,潘兆華與賀彬連忙緊緊跟上。呂建平則抓起電話聽筒、撥通了技術科的值班電話。夜幕下,成都的街道上閃亮着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一輛吉普車飛快地駛向了東城區成華大道上的五福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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