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唐慕雪第一看到秦鴻飛的時候1998年9月的一個上午。 縱然,萬般不情願,還是無奈的推着自己粉紅色的飛鴿自行車走進了成都x中的大門。中考成績單上的分數,以1分之差把她擋在了重點中學的門外。慕雪也曾經強烈要求回眉山老家讀高中,卻在父母難得一致的反對聲中作罷。 慕雪初中也是在一個很一般的中學上的。初中三年從來沒有一天是認真學習過的,但是在年級上,成績總是排在前幾名。以至於慕雪自己都懷疑,是不是老師在私下裡照顧了自己。慕雪,很仗義,屬於和什麼人都能說到一起的 ,因此初中班裡的人都很喜歡慕雪,男生總是以大哥哥的身份保護着她,女生一直也姐姐的身份照顧着她。於是,被同學喜歡,老師寵着的她,無憂無慮的度過了三年的初中生活。初中最後一天上課的時候,慕雪難過得從一跨進教室就開始哭,哭到放學。外班的同學見了問她是不是失戀了。她回答說,是。其實在心裡,慕雪把要和初中同學分手看得比失戀還要難過,雖然她還沒有戀過。 初中的好友大多數都上了職高,職高要比普高晚開學。於是在眾人還在繼續享受暑假生活的時候,她卻起了個大早,來學校報到。一進校門,慕雪心理就開始罵開了“啥子爛學校,這麼早就開學了,抽瘋!” 一大群人圍在宣傳欄裡面看分班的名單,她也不甘示弱,推着自行車往裡面擠。當,撞倒了前面的一輛黑色賽車。 秦鴻飛,單手撐着車,正全神貫注的再分班名單上找自己的名字,冷不防被這麼一撞,失去了重心。眼看着車子倒地,本來想伸手一拉,沒想到卻順勢一倒,和賽車一起倒在了地上。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後面有人說 “早上沒吃飯啊,這麼虛” 一回頭,看見唐慕雪一臉通紅,虛着眼睛,鄙視的看着他,正想說什麼,卻見唐慕雪掉轉車頭擠出了人群,任憑秦鴻飛在後面齜牙咧嘴的亂罵。 唐慕雪跟着箭頭指示,找到了高一(四)班。 教室裡面已經黑壓壓的做滿了人。貌似,唐慕雪已經遲到了,她心想 ,這麼積極,都相當先進哦! 走上講台,到老師面前,把註冊手續辦好,走下講台的時候,鞋底一滑,連人帶註冊資料一起飛了出去,被正準備走上講台的一男生扶住。 唐慕雪臉頓時通紅,心裡很不爽,“媽喲,天都不想我來這個學校,第一天就讓我出了這麼大一丑”。順口說了句謝謝,隨便照了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秦鴻飛,就這麼一直看着她。心想,老子今天咋個這麼倒霉哦,剛才才被她撞倒,現在又差點被她撞倒。撞倒了也就算了,居然連謝謝都不說,還理直氣壯的,老子欠了她的哦!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唐慕雪乃大近視一名,一切都是霧裡看花,根本就沒有看清楚,剛才撞倒了誰,誰又扶了她一把。 報道手續折騰了將近兩個多小時,班主任是剛從川師畢業的教化學的年輕女老師。 老師用川味十足的普通話做起了自我介紹。 “我叫曾盛仙,今後就是這個大家庭的班主任了!” 唐慕雪旁邊一男生噗哧一下樂開了花,笑的唐慕雪莫名其妙的。曾老師用極其嚴厲的口吻說 “坐在窗子邊上的男同學,你在笑什麼?” 男生馬上停住了,用只有唐慕雪能聽見的聲音說, “真神仙,神仙硬是神呢”。 依照唐慕雪初中的性格,肯定會附和一下。但是她,依然在和初中好友分離和中考失利的痛苦中,沒有解脫出來。於是,她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沒想到這一笑讓劉偉有點失神,以為自己走桃花運了,一進高中就和一淑女坐在了一起,有緣! 老師交待完注意事項,就放大家回去了,讓大家好好準備,明天早上8點在學校集合,拉到彭州去軍訓。 軍訓集合的早上,唐慕雪穿着學校發的迷彩服站到了操場上。唐慕雪身高168,體重45公斤,在四川女生中,至少在她認識的人當中她算高的,也算瘦的。為此,慕雪曾經很鬱悶,因為身高的原因,讓她和小鳥依人沾不上邊,體重的原因,讓她永遠的覺得自己營養不良。初中的時候,慕雪和外班的小個女生吵架,互相揭短。 小個女生,大叫“長那麼高,你以為你是偷燈泡的阿!” 慕雪也強勢的吼到 “咋子呢,我想偷燈泡我就偷得到,不像有些人,想偷還要按彈簧” 又想到了初中,慕雪搖搖頭,站到了隊伍的最右邊。看着自己的褲子短了一大截,尷尬的笑笑。旁邊的女生友好的和她打招呼,自我介紹,周佳 ,xxx中學畢業的。慕雪也有好的做了自我介紹,於是兩個女生就站在一起, 上車坐在一起,就在營房分床的時候也分在了一起。 軍訓開始了,枯燥的訓練,遠沒有慕雪想的那麼美好。慕雪站着軍姿的時候,暗罵《花季.雨季》是騙子,騙小女生感情的。因為她是看了那本書才決心上普高的,以為上了高中就是風花雪月。沒想到,才軍訓就發現受騙了。 真神仙為了提高自己在學生中的威信,一天到晚板着臉沒有一句好話。教官為了提高本班的訓練成績,加大了訓練的強度。食堂的飯更是難以下咽, 10個人一個組,端着飯盆蹲着,圍在一個大盤子前面。盤子按照規定是那個組的盤子哪個組洗,但是80後的獨身子女誰見過這個架勢,每天都是把盤子拿到水龍頭下邊去沖一下,就放回廚房,下頓接着用。男生如此,女生也如此。吃到最後一天,還能看見第一天的油漬。 教官很絕望,說 “我見過懶人,沒有見過懶成這個樣子的。男生這樣就算了,女生也這樣。我看了都噁心,你們怎麼吃得下去。” 吼歸吼,大家依然一切照舊。不乾不淨吃了不生病,作為真理,被信奉了起來。 軍訓進行到第5天了,唐慕雪除了和少數幾個女生說過話,基本上保持沉默。女生在一起總愛說人是非,班上的女生坐在一起就評論誰長得好看,誰長得帥,牙尖嘴利的,讓自認為很三八的唐慕雪自嘆不如。她不禁想到了《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中見冬妮婭給保爾的信中的一段話 “周圍都是自以為是的蠢女生” 休息的時候周佳 ,走過來,扔了一根火腿腸給慕雪,然後悄悄地說 “看見張莉 前面坐的那個男生沒有? 長得不錯呢。你知道叫什麼嗎?” 周佳 已經和班裡的女生混得很熟了,卻對個別男生,還是不太了解。 “你都認不到的,我咋可能曉得呢?”慕雪反問一句。 “張莉 ,你過來”周佳 大吼。 張莉 小跑着過來,“剛才和你說話的男生叫啥子名字?”周佳小聲問,生怕被人聽到。 “那個啊?沒帶帽子的那個?” “是” “秦鴻飛,這邊的女生問你叫什麼名字”張莉 對着對面的男生大喊。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說話,全部轉頭看着唐慕雪和周佳。 周佳趕緊把頭低下,不想讓人看到,用她自己的話來說,想死的心都有了。 唐慕雪一臉無辜,假裝鎮定,心想,又不是我問的,我沒有必要躲!但是臉卻不由自主得紅了起來,因為看得人太多了,實在是太丟臉了。 秦鴻飛轉過頭來,沒有看見周佳,只看見了唐慕雪。突然被女生這麼一叫,確實有些不好意。但是,男生心中那點小小的虛榮心讓他很是得意。他一眼就看到唐慕雪做賊心虛的臉, 回想起前兩次和她碰面的情景,嘴角微微露出了一點笑意。這個女生怎麼這麼愛臉紅,臉皮這麼薄,膽子還這麼大。有點意外,有點滿足,有點驕傲,有點不知所措。17歲的秦鴻飛第一次正視了唐慕雪的眼睛。 唐慕雪,很無奈,起身往營房走。其實,秦鴻飛長什麼樣子,她至今沒有看清楚。不過既然周佳說他長得帥,那估計是個帥哥。但是,唐慕雪對帥哥從來都不感冒,原因似乎很合理: 第一:帥哥總是自以為是的,就愛以貌取人,只喜歡和漂亮的女生打成一片。唐慕雪自認為長着一張大眾臉,而且臉太小了,小的只能看見她臉上的那對大眼睛。於是她很有自知之明,永遠是遠離帥哥。 第二:帥哥一般都自作多情,總以為全天下的女生都喜歡他們。慕雪最怕人家傳她和誰的緋聞。小學的時候,慕雪被班裡的人傳她和某某某好,最後傳到老師耳朵裡面,害的老師以為她早戀。 再加上,這個叫秦鴻飛的人讓她當着這麼多人顏面掃地,於是就自然而然的厭惡起來。 秦鴻飛身邊的劉偉也跟着起鬨“走什麼啊,叫什麼名字啊,還是過來和哥哥打個招呼三。” 周莉很不好意思,跟在唐慕雪身後回到了營房,剩下的知道唐慕雪名字的人都畏於唐慕雪一貫的冷漠爾不敢接茬。因為唐慕雪惱起來的時候,瞪着大眼睛看人的樣子很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