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九八三 一九八三年,葉琅七歲,他仍舊在巷子裡跑來跑去,然而卻開始寂寞起來,因為他的玩伴都已經上了小學,只剩下他,和建築工地上的黃泥。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葉琅也許能成一個雕塑家,可惜他也終於上學了,老爹託了關係送了禮才把他弄進去,因為開學那天,他還不到七歲。 學校里有很多人,葉琅不再寂寞,然而卻開始自卑,因為,他仍舊穿着姐姐傳下來的女式布鞋,因為,下雨天別人都打傘,只有他,還戴着草帽。 如果別人嘲笑你,而你又無言以對,那麼,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沉默,另一個,就是揮拳相向。 葉琅選擇了沉默,默默地來,默默地去,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下午放學,他都會去八中的草地,站上一個小時才走。 那時班裡有兩個男生,楊波,比葉琅整整高一個頭,于吉林,力氣大得不可思議,這兩個人來學校只有一件事,就是嘲笑葉琅。班裡還有兩個女生,安娜和蘇桃,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她們每天也會做一件事,就是安慰葉琅。 葉琅很感激,同時又覺得屈辱,那時他不知道為什麼,後來他明白了,他不願站在女人的後面。 這年的冬天,葉琅約楊波在外面打了一架,他打贏了,做了班裡的“二王”。 葉琅依然保持着每天去八中草地的習慣,因為,那裡每天都有武術隊在訓練。 這一年還有一件事,電視裡放了一個片子,名字叫《被愛情遺忘的角落》,片子的內容他不記得,他只記得裡面有個女的叫存妮,她脫光了衣服,露出一對光潔的大奶子。葉琅不知道別的七歲孩子看見這個鏡頭是什麼反應,他覺得衝動,他想一直看下去,甚至,他想象小豹子一樣撲過去。 這個鏡頭一直在他腦海里,二三十年後,他仍然記得片子的名字,仍然記得存妮。 一九八三年,有兩件事刻在了葉琅的記憶里。 一,辦事需要走關係了。 二,電視裡允許放裸體鏡頭了。 也許還有第三件,只有在他回憶的時候才變得真切清晰。 他葉琅的骨子裡充滿了與生俱來的野性,忍耐,野心,和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