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去Maizal 的路 前一天回到營地後,旁邊多了一個帳篷,帳篷前面站着一個俊朗的中年人。他居然穿着一件呢子料的風衣,讓披塵掛土的我恍然覺得來錯了地方。我們組的那個女孩跟他聊了一會兒。後來吃飯時那個女孩說此人來自荷蘭,經過無數的創業和再創業。現在已經下了決心,去硅谷發展。估計是個落魄版的馬斯克。 第二天我們團大概8點出發。那個荷蘭人的團大概要趕時間,四點左右就起來了。一隻大喇叭開始播放勁爆的音樂, 整個營地瞬間就被他們搞得雞犬不寧。幾乎所有的帳篷里都傳出抗議的聲音。他們遲疑了一下之後,終於關上了喇叭,但男男女女還是很大聲地說話,聲音最大的就是那個穿風衣的,感覺是在報復剛才的抗議。折騰了一個小時之後,才離開這個營地。我們這時已經睡意全無。那天晚上到達營地時,一個美國來的遊客過來友善的對我笑着說:‘Do you like music?’。我知道他在開早上的玩笑。 我一直認為不能以種族背景來判斷人的好壞。哪個地方都有好人,哪個地方都有害群之馬。 在北美工作了二十多年了,跟好多國家的工程師都共事過。美國人比較直率簡單,一般很好相處。美國的大公司都有很好的公司文化,個性比較桀驁的雇員大都被淘汰掉了。移民來的英國人在待人接物上更合我的口味,所謂紳士風度,當然很多時候是流於技巧。法國人一開始不太讓人適應,說起話來像斗架的公雞。但跟他們接觸長了發現他們就那個德行。法國人自己人之間說話更凶,其實會叫的狗不咬人,否則也不會二戰的時候那麼慘。德國人比較像日本人,你一定要證明你的實力強於他們,否則你在五公里外就可以聽到他們的冷笑。還沒有跟荷蘭人共過事,但這個愛穿呢子大衣的不象是什麼有教養的好鳥。 吃過早飯,又背包上路了。下一站是一個叫Maizal的宿營地。前幾天兩條腿不時地折磨我,讓我不時地懷疑紅旗到底能打多久,經過這三天的爬上爬下,腿上的不適完全消失了。在以後的六天裡,再也沒有懷疑過能不能走完全程。就像先前用涼水擦澡,人的身體有很大的可塑性,在艱苦的環境裡往往會迸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小路 從營地出發,先爬到3200米的坡頂。從這裡,可以居高臨下,給Choquequirao最後的一瞥。 
告別Choquequirao 從山頂一路往下。我也找到了下山的訣竅。就是半蹲下身子,以小跑的姿勢往下沖,儘量不減速,比第一天輕鬆多了。 在山的這一面,還有一個碩大遺址叫Pincha Yunuyoc。看來一共有四大塊梯田供Choquequirao城吃飯。 有一股很大的泉水從石縫中湧出來,我們用這裡的水把頭髮沖洗了一下,降降溫。居然有遊人在這個荒棄的遺址上宿營。 
Pincha Yunuyoc 
遺址上宿營 
山路 中午時分,我們下到了谷底,兩山之間隔着一條奔騰的小溪。這裡沒有像樣的橋,就是用枯木和蒿草湊合搭的一個臨時的像橋的東西。我們的廚師們已經在對岸搭起帳篷,給我們準備好了午飯。 
谷底 在這個簡易的橋邊吃了午飯。WJ圖一時爽快到河裡洗腳,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腳上和腿上被咬了十多個大包,回到聖城都沒完全消失。真正領教了山里蚊蟲的厲害。 
峽谷 飯後我們就開始了整個行程中最艱難的跋涉。這一段的路垂直高度是1100米,是整個行程中坡度最大的。弓着背,低着頭,嘴張到最大去吸越來越稀薄的空氣, 全身上下都浸滿了汗水。 走起來雖然吃力, 但站下一歇,再邁開腿就更難了。每分鐘都是筋疲力盡的感覺。 
回望Pincha Yunuyoc 早上出發的時候,身上穿着四層衣服,隨着氣溫變熱,把衣服一層一層脫掉,到了中午減到只剩一件。兩點以後,再把衣服一層一層穿回來,到了晚上還要加上一件羽絨服。每天背包里除了兩公升的水,就是這一層層的衣服,加起來十四五磅的樣子。 隨着海拔漸漸升高,我們已經接近了雪山上雪線的高度。山頂的雪在夕陽里散着溫暖的粉紅色,但氣溫確是越來越低了。 今天是整個旅途中海拔上下高度差最大的一天。到達營地後,好像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被榨幹了。累得不能再挪一步,整個人像木樁一樣跌進了帳篷里。整整半個小時躺在那裡一動不能動,像一條死魚。 
營地Maizal 這一天的海拔高度變化:2900米 --3200米 --1850米-- 298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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