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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长篇纪实文学《厦漂17年,那渐行渐远的人和事》作者、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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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漂17年之:第四十四章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2022-12-19 22:4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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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武帝刘秀年轻的时候,在街上邂逅阴丽华,说仕官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堪称完美的一代明君的他,开局也不过如此庸俗。

由此可见,人一直在成长,成长的路上,我们会遇到很多人和事,有的教会我们成长,有的让我们痛苦不堪。但不管怎样,我们的世界观一直在变换。

在厦门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里,我面对诱惑和磨难,难免会有短暂的迷茫和沉沦。

如果我一直陷在汪雅丹的温柔乡里,那就真成了行尸走肉,那就废了。

好在每当我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一直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自尊,坚守自己的底线。

在我自己创业之前的所有人生经历中,大多数时刻,我都是在关注别人,看人家嬉笑怒骂、喜怒哀乐,感受人家悲欢离合。

自己呢?是个极度敏感的人,就算跟汪爸爸在角落里默默喝酒,我还是会时不时抬头,瞥一瞥在唱呀跳呀的一群人,汪雅丹和和睦睦、怡然自得、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一家人,是我眼中最美的风景;汪爸爸漫不经心、悠闲自在的模样,憨态可掬,跟弥勒佛一样,跟他对饮,像是跟佛祖对饮。没有大道理,没有八卦、没有莫须有的说教,但却收获满满、佛性自见。

这是我所羡慕的,因为我缺这些品质。

有时候跟汪雅丹在拥抱、在接吻,她都是百分百投入,但我做不到。这一点她很烦,她说我没有安全感,说我太厚重,太有城府。

没有安全感是肯定的,从小到大,不曾有谁真正给过我安全感,大多数的时间,我都是在领略苦难、品尝挫折,我很难去相信一个人,甚至是我自己,我都是半信半疑的。

这一切源于我的生长环境,我从极度困难的家庭中走来,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身形是厚重的,脚步是厚重的,思想也是厚重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汪雅丹对我还算了解。

但是城府,或者直白点说虚伪。我感到难受。

因为她不曾走过我走过的路,她不理解我为何总是欲言又止、小心翼翼。

在我24岁的当年,我也曾意气风发、志在必得过,但是遇上汪雅丹,我彻底沉沦了。

那阵子,我就是一只公驴,守着汪雅丹,一圈一圈打着转,给我一丁点的甜头,我就不需扬鞭自奋蹄。

汪雅丹的一颦一笑,美如画,让人酥软。一眼就醉,不愿醒来。只要在她怀里,我可以躺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踽踽独行的时候,我是有思想的年轻人,守着汪雅丹的时候,我是胸无大志的阿斗。

英雄难过美人关!就像打了一辈子仗、辛劳半生的刘玄德,在东吴迷恋孙尚香的温柔,日趋沉沦,让随行的赵子龙急得直跺脚!

我也不是真正的阿斗,我没有含着金钥匙出生,再迷再醉,都会留点心眼,这无关狡诈、无关城府,而是过往的生活,教会我半闭半醒看人生。

我常常跟老婆开玩笑:不是妄自菲薄,我们的孩子们,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超越我的可能性太小。老婆对此不屑一顾,在一个年轻母亲的眼中,自己的丈夫,永远都是有瑕疵的,而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不可限量的。

我们的孩子们,虽然还是穷人,但是比起我当年的出身,却有了很大的改善,今天,他们跟厦门的很多孩子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这却是童年的我眼巴巴巴望不着的天堂。

轻易得到的在彷徨,屡败屡战的在挣扎。

温室里的花朵,怎么能比得上风霜雨雪中过来的虎狼?

人与人的成就差距,很多时候不是学历、不是智商,而是战必全力、不死便猛搞的必胜信念,这种信念从我们出生的开始慢慢铸就。

人生多歧路,命运皆无常。

我的成长史,就是一本厚厚的苦难史。

迫于生计,在我六七岁的时候,父亲就要去远方打工,一年只出现一两次,那时已经分到田地,做饭、扶犁、插种粮食、放羊、喂猪喂鸡鸭、煮饭,我七岁已经掌握全部要领。

肯干能干,是乡亲们对我的评价。但是胆大如李逵,却不是与生俱来的、不是旁人所能轻易了解的。

我天性胆小,胆子慢慢变大,变到后面的无坚不摧,其实是被逼迫的。现实生活把胆小如鼠的我逼迫成无惧鬼神的李逵,今天的我,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父亲出外打工了,妹妹们还很幼小,母亲体弱多病,一大摊的农活,都是勉强着来。

母亲自小就患有胆囊炎,不劳作的时候,十来天病发一次,农忙的时候,三天两头的肚子疼。每次一发作,我就要越过几个荒无人烟的茂密山丘,去两三里外的隔壁村子请赤脚医生,带上药箱子,到我家给母亲打点滴止疼。

那时候几乎没有人用液化气和煤球,烧火都是就地取材。农民对草木的需求很旺盛,只要有小路经过的所在,特别是山丘,两边的草啊木头啊,都被勤劳的人们挖了一遍又一遍,他们挖过草木之后,留下一地的刺头。

小时候家里穷,穿不起鞋子,长年打光脚,每次翻越山区,去请赤脚医生的时候,我的脚底,都会被刺头插入或者划破,因为赶着路,所以哪怕鲜血直流,也顾不上包扎。

风呼呼吹过山丘,两边的树木摇曳生姿,令人感到惊悚,那时我不过六七岁,风一吹起树木,我都吓得发抖,更不敢抬头去看树木的影子。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我不敢停下脚步,只能攥紧拳头,心里默念着:左青龙右白虎,我是李逵不怕鬼!

母亲发病的几率很频繁,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母亲犯病期间,我承包下所有的活儿,三天两头跑赤脚医生那边,也是家常便饭。

像鲁先生讲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世上本没有与生俱来、坚不可摧的猛士,而是,对抗苦难久了,也就成了勇士。

从我记事开始,有太多的悲情、无奈和不甘。

家里总是缺钱,总是陷入一个又一个、无休无止的尴尬境地里。我们一家子,一日接着一日地挨着岁月,孤立无援。

虽然父母很努力地负重前行,虽然我们稚嫩的肩膀早早地承受本不该承受的责任,但漫长的艰难岁月里,生活里总是一地鸡毛,现状似乎总是一成不变;苦难一个接着一个,似乎没有给予我们喘息的机会。

我苦难的童年记忆,早已入心入骨、成为我一生都无法卸下的厚重包袱。

照顾母亲,给母亲请医生治病,对于我胆子的锤炼,都还不算厉害。真正让我无惧鬼神的,是我长年睡在坟茔边上。

老家是莆田的偏远小山村,前不着海后不着山,不尴不尬地存在着,一如既往的贫瘠着。

往前两三个村庄,就是大海,但是跟我们没有关系;往后一两个村庄,就是莆田二十四景之一的大蚶山,跟我们更没有关系。

人家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们靠着脚下的几亩薄田,总不能吃土,只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往土里刨食儿。

高高低低起伏着、大小不一散落着的小丘陵地貌,让我们无法种植经济作物,一年到头,无非就是大麦、地瓜和花生等粮食作物。

上世纪五六七十年代,我们村牛得很。

那时经济困难,很多人吃不饱饭,海鲜一文不值。

那时候,能填饱肚子的地瓜才是王道,海边的人,拿六斤的带鱼或者螃蟹,只能兑换我们一斤的地瓜,还要求着我们卖。至于皮皮虾或者跳跳鱼,根本勾不起我们的兑换热情。

八十年代土地改革后,农民们生活大有起色,温饱基本解决了,吃的均衡、吃的健康,开始流行起来,海鲜产品,身价一路看涨,临海的那些村名,开始举债添购小船,辛勤出海捕鱼,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

我们村有点适应不了新的节奏,还是按部就班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是农业作物,就产生不了什么大的效益,只能是解决温饱。

我们家分到了田地,母亲开心得很,她常说一想到自己家有了两三亩地,幸福油然而生,做梦都在偷笑。

所以不管是稍微值钱点的花生,还是价值较低的地瓜、麦子,我们全家都视若珍宝。

八九十年代,我们村还很落后,房子基本是瓦房或者石条板的,以瓦房为主。很少有水泥钢筋的建筑物。

没有平面的屋顶或者院子,晒农作物,成了一大难题。

村里的寺庙门口,都是村名必争的晒谷场,早早就有人放东西占着。全村的眼睛贼溜溜盯着,我们基本没有机会去那边晒农作物。

那就只有坟墓了,坟墓是水泥盖的。

结婚、生儿子、盖霸气的坟墓,今天依然是我们村村民活着的奔头。

宁可生无住处,不可死而暴尸!我们村的坟墓,不仅华丽,而且占地面积奇大,院子一般都有三个。

地瓜,出土以后,拿一些回去,埋在土里储藏,一部分要做成地瓜片,晾晒在坟墓上面;花生也是,拔起来后,从花生藤上将花生颗粒采摘下来,晾晒在坟墓上面;蚕豆、黄豆、麦子也是……

农作物靠天吃饭,生长是,收成的时候晾晒更是。

从地里收起来的农作物,只要天气好,都要集中晾晒。

农忙季节,收割农作物和晾晒农作物都是同步进行的。一个人精力有限,只要天气晴朗,晒在坟墓上的农作物,晚上都不收,直接就摊在那边,第二天太阳出来继续晒。

饥饿和贫穷之下,难免会有一些偷鸡摸狗的不端行为。

晒在坟墓的农作物,是我们一家全年的口粮和生活补贴来源,容不得有半点的闪失。

农作物就晒在坟墓上面,母亲带着我,作伴睡在墓地。

如果母亲一直在我身边,那倒还好。

那时候我们养着年猪,每天凌晨三四点,母亲就要抹黑回家,去准备猪食并煮熟,等到猪食煮熟,已经五六点了,还要继续煮一家人的早饭。换言之,从母亲三四点离开墓地,基本就不会再回去。

我五六岁开始,就要跟随母亲收割农作物、守候农作物。

睡在墓地,不敢睡得太死,稍微有点动静,就要支起耳朵,所以,哪怕白天忙碌到疲惫不堪,晚上守护粮食的时候,我也不敢掉以轻心。

母亲在的时候,我不会太害怕,母亲一起来,我就会醒来,母亲一走,我都害怕的要死。

空荡荡的山丘间,坟墓林立,虫鸟唧唧切切,如断如续。

最要命的,是芦苇丛中,一种类似麻雀的鸟,俗称秃子怪,叫声若婴儿啼哭,清脆婉转,空灵幽长,十分恐怖。

寒毛卓竖、汗不敢出、胆颤心惊。

被惊吓的次数多了,渐渐的也就麻木了,一开始,秃子怪一啼哭,我就不敢动弹,不敢睡去;叫得次数多了,我开始在自己身边放一把弹弓、准备很多小石子,秃子怪叫的时候,我就攥紧拳头,随时准备反攻;再后面,秃子怪叫得再凶,我都可以置之不理,安然自若。

稍稍大点,自家或者亲戚家盖房子,怕工地的器械被贼人惦记,都会叫上我,一起守护。

说来也怪,我入眠极其快速,正常三分钟之内就会进入深度睡眠,但是不管我睡得多么甜蜜、鼾声如雷,只要稍微有点动静,我会马上一跃而起。

2007年,我们大学同学结婚,我去泉州参加婚礼,宾客散去,我跟Haris开了一间双人床的房间,洗刷完毕,我贴床就睡,不一会鼾声响起,Haris有晚睡的习惯,加上被我的鼾声吵,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笃笃笃!门外似乎有人在轻轻敲门。

我止住鼾声,一跃而起。

快速挪步到房间门口,对着猫眼问外面的有事没事。

原来是人走错房间了,我没开门,走回自己床边。

我日!你个神经病,人吓人会出人命的,刚才一下子跳起来,差点把我吓死……Haris惊魂未定,说话结结巴巴。

我透过床头灯,发现他脸色苍白,一脸心胆俱裂的惶恐样。

TMD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睡了!Haris一本正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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