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者派特森教授
我在1980年代至90年代的主要學術工作,大多發表在《JMAA(數學分析與應用學報)》及《AMS Proceedings(美國數學會會刊)》和中科院的《數學學報》,北京大學的《數學進展》及《清華大學學報》等國內外刊物上,內容涵蓋了內不變均值、內均值拓撲群以及共軛卷積算子等課題。其中部分研究成果,後來被英國數學家派特森(A. L. T. Paterson)收入了他的經典專著《Amenability》(《均值性》,美國數學會專集第29卷)。在書中,他特意將敘述內均值群的那一章節命名為“Inner Invariant Means(內不變均值)”。

提及派特森教授的這本著作,我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了1987年的夏天。那年,我正執教於清華大學應用數學系,有幸受邀前往盧森堡參加國際抽象調和分析研討會。會議的主席是盧森堡著名數學家皮埃(Jean-Paul Pier)教授,正是在那次盛會上,我結識了派特森。 彼時的派特森在英國任教,在學術界已是聲譽斐然。他與我年齡相仿,但在研究領域裡,我始終將他視為先行的榜樣。面對他,我心中常常泛起一種奪回時間的緊迫感——在原本屬於科研的“黃金時代”,我曾被動地荒廢了整整十年光陰。十年,對一個年輕的數學工作者,能做多少事情啊!災難過去後,當時舉國上下的口號是“把被搶走的時間奪回來”。在清華,我能做的就是給自己下狠心:“沒有星期天,只有星期七”。 那次研討會僅有短短三天,我幾乎抓住了所有的間隙,每天都找派特森討論問題。他功力深厚,思維敏捷,反應極快,與他切磋,我受益匪淺。記得有一天的會議結束後,我們兩人在教室里沉浸於推導與辯論,物我兩忘,竟徹底誤了飯點。最後,還是東道主皮埃教授親自折返回教室,笑着“召喚”我們這兩個不知饑饉的痴人。 光陰荏苒,後來派特森教授移師美國,執教數年後退休。當年盧森堡夕陽下的教室里、黑板上他一筆我一筆,雖已過去近四十年,但在此夜話中回望,我依稀還能記起我和他當年討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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