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革命的第三個秘密:為什麼當年西方左派熱烈支持霍梅尼?
作者. 草頭大將軍,仁義勇公子
回顧1979年的伊朗神棍革命,有一個歷史現象至今令人感到困惑: 除了當時的社會主義陣營,為什麼當時許多西方左派知識分子、媒體和政治活動家,竟然對霍梅尼領導的伊斯蘭革命表示讚美甚至大力支持? 從今天的角度來看,這似乎是完全不可思議。因為伊朗革命建立的是一個極端的退化的落後的宗教神權體制,而不是真正現代民主制度。 但在1978—1979年間,這種支持卻真實存在。 理解這一現象,有助於理解當時西方政治思潮的一個重要特點。 一、在很多西方人眼裡,革命是一場“反對帝國主義的鬥爭” 當時的國際背景是冷戰。 在很多西方左派的意識形態框架中,世界政治被簡單地分為兩類力量: 1,反帝國主義陣營(包括社會主義陣營) 2,帝國主義陣營
伊朗國王 Mohammad Reza Pahlavi 被普遍視為美國在中東的重要盟友。 因此,在很多左派看來: 推翻王朝,就等於反抗帝國主義。 這種思維方式導致一個簡單的邏輯: 凡是反對親美政權的力量,都被視為進步力量。 二、許多人誤以為伊朗宗教革命會帶來自由 當時很多西方觀察者對伊斯蘭政治幾乎沒有深入了解。 流亡法國的宗教領袖 Ruhollah Khomeini 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往往使用一些模糊而富有吸引力的語言,例如: 反對獨裁 支持人民參與政治 建立公正社會 這些表述很容易被理解為民主政治的承諾。 許多西方媒體因此認為: 伊朗革命可能會建立一種“宗教背景的民主制度”。 三、法國思想界的浪漫化想象 當時法國一些著名思想家甚至對伊朗革命產生了濃厚興趣。 其中包括 Michel Foucault 他曾兩次前往伊朗採訪革命。 在他的文章中,他把伊朗革命描述為一種新的政治現象——一種“精神性的政治運動”。 在他的理解中,宗教動員似乎能夠為現代政治提供一種新的可能性。 然而,革命成功後不久,伊朗迅速建立了嚴格的神權統治。 這一現實與許多西方知識分子的想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四、左派內部的嚴重誤判 後來許多學者反思這一歷史現象時認為,當時西方左派存在三個主要誤判。 第一,過度浪漫化群眾運動。 他們認為任何反抗現有政權的群眾運動都具有進步性。 第二,低估宗教政治的力量。 很多人把宗教看作傳統社會的殘餘,而沒有意識到宗教可以成為強大的政治動員工具。 第三,用意識形態框架代替現實分析。 當“反帝”成為唯一標準時,複雜的政治現實就被忽略了。 五、革命之後的現實 1979年革命成功後,伊朗迅速建立了新的政治結構: 宗教領袖擁有最高權力 政治反對派被清洗 嚴格的宗教法律體系建立 許多最初參與革命的世俗自由派人士反而成為第一批受打壓的對象。 這讓不少曾經支持革命的西方知識分子感到震驚。 六、歷史留下的深刻教訓 回顧這一歷史,人們逐漸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 政治運動的性質,並不能僅僅通過它反對什麼來判斷,更重要的是看它要建立什麼。 如果只看到“反對誰”,而忽視“要建立什麼制度”,就很容易產生嚴重誤判。 1979年的伊朗革命,正是這樣一個典型例子。 七、歷史的複雜性 歷史往往比意識形態想象更加複雜。 當年的伊朗革命既包含社會不滿、政治鬥爭,也包含宗教動員和國際因素。 正因為如此,它不僅改變了伊朗,也深刻影響了此後幾十年的中東政治。 而那些曾經把這場革命視為理想化運動的人,後來大多不得不重新思考他們當初的判斷。
至此我的【1979伊朗革命三部曲】基本結束 一,《伊朗革命其實差一點失敗》 二,《CIA的致命誤判》 三,《為什麼西方左派曾支持霍梅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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