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真實故事發生在美國華盛頓,根據當事人女兒口述撰寫。 媽媽,我們回家 事情過去半個月了,本想着歡歡喜喜過個年,但憤懣和壓抑的心情一直無法平靜。今天,我能夠把媽媽的遭遇付諸筆端告訴大家,意味着我要重新回憶一遍媽媽的那段遭遇,這對我的內心來說是一種不堪的疼痛,但是為了更多辛苦工作的母親們不再被歧視被傷害,我必須忍痛講述這個真實的故事。 媽媽今年67歲,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她言語不多,樸實厚道,吃苦耐勞。天道酬勤,半生的辛苦勞頓回饋了她晚年健康的身體。七年前媽媽來到美國,我是那麼希望媽媽能夠頤養天年,享受女兒的一份孝心。但操勞一輩子的她呆不住,總想找點活兒干,也總想力所能及地減輕我和弟弟的負擔,媽媽就是這樣一個人。 於是,媽媽在六年前開始做駐家保姆,曾經工作過的兩個華人家庭都跟媽媽相處的像一家人般融洽,媽媽工作的很順心。今年一月末,因雇主回國工作,媽媽經介紹來到了急聘保姆的K姓人家。 這個K姓人家的男主人是個四十多歲的長春人,我一聽說是東北老鄉,頓時還多少有了一份親切感,至少覺得鄉音還是親切的,也就同意了媽媽去他家做工。2月1日正式開工,媽媽說提前一天去好熟悉一下情況,這樣1月31日我就把媽媽提前送到了K家。沒有想到的是,我走後媽媽的噩運就開始了…… 每個家庭都有不同的家風和格局,像K家,里里外外事無巨細都是男主人操持,D姓女主人基本不過問家事。我無意品評其家庭生活方式,只是想交代的是,媽媽的工作主要受男主人K先生調遣。 車開到K家後我就發現他家院子裡厚厚的積雪都沒有清掃,屋內凌亂不堪。介紹完工作內容和要求後媽媽就開始幹活,打掃衛生、清洗廚房各個角落和地板。炒菜的鍋污漬很厚,地也很髒,媽媽都給擦的乾乾淨淨。當晚臨睡前K先生叫媽媽推垃圾桶,媽媽就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把滿滿的垃圾桶推到了路邊。 K家有個一歲半的男孩,和其他兩個稍微大點的女孩。男孩每天早晨都要吃一個雞蛋一碗粥和八盎司牛奶,1號早晨媽媽照做了。但孩子就是不吃雞蛋,第二天媽媽就沒有再煮雞蛋。誰料想,這位K先生知道後暴跳如雷地沖媽媽拍桌子怒吼,“你是幹什麼的?不吃你也要煮!” 保姆一般都不負責洗衣服。媽媽跟K先生說不會用英文洗衣機,K先生竟輕描淡寫地說“不會用洗衣機,那你就手洗”。 晚上吃飯的時候,K先生做的蘿蔔牛肉湯,媽媽隨手拿了就近的一碗,K先生馬上說“那是我太太的,你不能吃”。後來才發現給媽媽的那碗都是湯和蘿蔔只有兩塊牛肉。原來是肉多肉少和湯多湯少的區別呀。 晚上睡覺的時候,媽媽蓋着薄被子覺得非常非常冷,一看溫度他們只調到六十度。可是,孩子們在各自的房間都穿着內衣,小臉兒熱得紅撲撲的,媽媽才發現原來每個臥室都有電熱器,唯獨媽媽的房間沒有。媽媽跟K先生說了太冷,K先生就給了媽媽一個無濟於事的小薄毯子。幾個晚上下來,年邁的媽媽渾身酸疼…… 那幾天K先生沒有上班,每天無時無刻的指令、挑剔都是以疾言厲色的呵斥方式傾軋給媽媽,媽媽成了他家不敢怒又不敢言只能滿負荷幹活兒的老奴隸!使得媽媽一見到他一聽到他的聲音就害怕的渾身發抖,屈辱上火得直流鼻血。 不堪忍受虐待的媽媽在第五天提出辭職回家,K太太不溫不火地跟媽媽結算,強辯各種莫須有的剋扣理由。老實隱忍的媽媽工作五天只拿到了兩天的工錢。 當我接媽媽回家,在路上聽着媽媽哭訴在K家的遭遇,我的眼睛一直模糊得看不清路。我可憐的媽媽一生忍辱負重勤勞本分,無論過去的日子多麼窮苦艱難,我都從沒見過剛強堅韌的她如此委屈地流淚,我的心像針扎一樣的刺痛。對於每一個有愛心有孝心的家庭,老人跟孩子一樣都是家中值得倍加疼惜的心肝和寶貝;對於每一個移民海外的華人,我們背井離鄉在海外落地生根的意義除了實現自身價值就是告慰父母家人。我在深深自責沒有照顧好媽媽的同時,更想用我極度的羞憤在這裡發出我最強烈的鄙視和質問: 一問K先生:身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高素質的人,你也上有老下有小,對本鄉本土的同胞亦或說是對一個年邁的老人,你如此刻薄冰冷,你是否存有一點點最起碼的人道和悲憫之心? 二問K先生:身為一個出入教堂有信仰的人,人前也是道貌岸然的七尺男兒,你橫眉立目地虐待一個老人,還披着宗教的偽善外衣,你是否想過如何救贖自己醜惡的靈魂? 三問K先生:身為三個孩子的父親,你是否想過作為一個父親如此惡劣的品德,如何言傳身教出有教養的紳士和淑女?如果這世上有三世因果,你又何以為自己及兒女積德? 媽媽,我們回家!女兒不會再讓您經受這樣的淒風冷雨和世態炎涼。在此也提醒所有想找工作的老人們,一定要慎重地選好雇主。我們可以付出勞動和汗水,但我們換來的應該是人與人之間將心比心的平等和尊重。 祝福天下所有辛勞一生的媽媽們晚年幸福安康! 2010年2月18日 美國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