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1月。我為了看望老母,歷經周折終於回到中國大陸的家鄉。在那個時期,這國的頭等大事是“動態清零”。落到每個人頭上,就是按時必做的核酸檢測。小區各出入大小門均封閉,僅留一門進出,有耀武揚威的保安配合包頭裹腳的大白把守。門邊建一核酸檢測小亭,供小區居民及時檢測。我三歲的侄孫女,隔一兩天就拉着大人去核酸檢測亭排隊,看她歡快的笑容,應該是在疫情期間方醒人事的她認為核酸檢測是如同吃飯一樣的天經地義之舉。 折騰好久,我在手機上下載了“外籍人員健康碼”的登錄頁面。自己去排隊做核酸檢測。我本來不一定想去做,而是所有知道我回來的人都勸我趕緊去做檢測,不然“整個小區”的人會因為有個從境外回來的高危人員而擔驚受怕。 我排進十多米長的隊伍中,排在我後面的是九棟的劉教授,這個小區是大學的教工公寓,絕大部分人都是知根知底,甚至是幾輩人的恩怨相互交織。我聽說過劉教授是鳳凰男,在學校讀完碩士去北京名校讀博,再去美國常青藤鍍金,然後作為高端人才引進。現在是經濟學界大佬,博士生導師,經常在世界級期刊發表學術報告。年近五十,一幅黑框眼鏡襯托出滿臉睿智。雖然他不認識我,但是我對他這樣的學者還是很敬重的。 排到核酸檢測亭的一邊窗口核對了手機頁面上的身份信息,領取了檢測棉簽。再去另外一邊窗口排隊,讓窗口裡的“大白”撕開包裝,拿出棉簽往大張的嘴裡攪和取樣登記。然後再等到幾個小時後手機上的健康碼呈現綠色這才算有了正常結果。我翻看着領取的棉簽,繞到另一邊排進隊伍尾端。猛抬頭,看見劉教授詫異的眼神:“您怎麼能排在我後面呢?我們必須得保持登記時的順序。”我笑笑走到他前面:“我是剛從北美回來,第一次做核酸檢測,不知道規矩。”他突然發了一句感嘆:“哎呀!您的身體真好!”現在是我奇怪了:你怎麼感覺我身體好呢?他說:“美國人現在因為疫情感染,大部分人都病倒在床上。您能夠這麼遠飛過來,身體那是真好!” 我無語,實在無語。這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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