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高考落榜     

高中畢業後，我因為高度近視免下農村當知青，成了一個無職無業的待業青年。當時我很想下鄉，因為當時的政策是只能留一個孩子在父母身邊。 我雖然可以因病留城，但我怕我留下來占了名額，將來妹妹畢業就要下鄉。 我在學校報名下鄉。好心的老師雖然動員別的同學下鄉，私下卻勸我不要下鄉，他說以我家庭出身加高度近視，下鄉就回不來了。媽媽也反對我下鄉。我說不想耽誤妹妹。媽媽說形勢如何變化誰也不能預料。她說你現在可以不下鄉就不要下鄉。你妹妹畢業的時候再說吧。媽媽真的說准了。妹妹畢業的時候恢復了高考，停止了下鄉運動。接下來就是等待分配工作，有些人很快就分配了工作。聽說有的分配到比較好的單位，如玉器廠，樂器廠；也有人分到鞋帶廠，火柴盒廠。我想我一定是會分到鞋帶廠或是火柴盒廠。不過最終我也沒有分配到一個工作。     

形勢發展的很快，毛主席逝世了，我等待父親平反的幻想也破滅了。不久四人幫倒了，高考恢復了。由於父親的問題仍沒有解決，雖然我非常渴望一個學習的機會，我努力告誡自己對高考不要報什麼希望，因為政審過不了關。結果也是如此，我落榜了。後來擴招。我被一所師範學校的大專班錄取。     

在師範學校里，我一方面很想學習，另一方面覺得學習也沒有什麼用處。於是就玩兒了個痛快。我其實不會玩兒，但是還是努力參加晚飯後的運動，記得眼鏡梁被打斷了至少兩個。我還學了滑冰，看了幾部小說和當時可以找到的雜誌。我儘量不想前途和未來，可心裡卻總是覺得沒有着落。當時最使我能安靜下來的，還是那幾本普通物理教科書， 讀書解題的時候，我心裡有些安寧。一年多一點兒，我從那裡畢業了。畢業前我們專業一起去出去玩兒。在火車上，教研室主任告訴我學校計劃把我留校，並會送我去學習。我聽到後很高興。回到學校，雖然已經停課，教室空空如也，我卻跑去自習。讀着書，心裡平靜踏實，憧憬將來新的學習生活，暗下決心為學校爭光，也為自己爭氣。    

可是沒兩天，有兩位老師在操場上攔住我，告訴我有人可能會頂替我，叫我找人想想辦法。我馬上回家告訴我爸爸。爸爸一生最怕求人找關係，他告訴我不會的，沒有人會那樣做。我沒能留校，因為臨時被替換，連像樣兒點的中學也沒有分去，被分到家庭所在的區里等候再分配。我難過了好久，不是因為留校的職位，是因為進一步學習的機會。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我各方面能力不強，只有學習給我一些信心和安慰，所以我特別在意學習的機會。所幸一個同學的哥哥在我所在區的一個中學做校長，要了我去他任職的中學， 在那兒我做起了高中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