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自我感覺的好壞歸根結底是一個民族自信心的問題,也就是你自己覺得自己是否具有相對高的進化程度的問題。而這個民族自信心來自於你對自己祖先、實際上就是自己出身的認同。比如說,有人認為自己是周文王之後,先不論真假,但這個定位至少意味着此人自以為基因可以,至少相對於其他中國人來說是如此。 鴉片戰爭以來,中國在西方面前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處於被動挨打局面,這種局面嚴重損害了中國人的民族自信心。即使某人自認為是周文王之後,但這個周文王雖然是中國人中算是厲害的,跟古代洋人比又怎樣呢? 這就需要不但懂得中國的歷史,還要懂得西方的歷史。 我看的第一本歷史書,是中國漢朝的歷史。不是《漢書》,那時候看漢書還看不懂,讀的是蔡東藩寫的《中國歷代通俗演義》裡的《前漢演義》與《後漢演義》(都是根據正史寫的白話歷史),我的印象是,我們漢人確實偉大。無論是來文的,還是武的,都很牛。大概同時看的西方歷史是《伯羅奔尼撒戰爭史》,對西方的思維方式,也就有了很多了解。在我看來,西方的戰略思維缺乏遠見,而且非常迷信,這與漢文明的無神特徵形成鮮明的對比,中西的高下區別顯著。 很多涉及民族自信的問題,其實最終是一個對歷史的了解與認識問題。 我記得有次跟一個華人偶爾談到朝鮮戰爭史,說起美軍戰俘回國後受到的歧視,此人立刻激烈反對,說美國人把俘虜當英雄,不像中國,朝鮮戰場戰俘回國被視為叛徒。言下之意,美國人好,中國民族對自己人狠。 其實真實的歷史是,美國人對朝鮮回來的戰俘基本抱着懷疑態度,這些俘虜回去後,受到很多不公正待遇,他們中很多人被懷疑是被洗腦的奸細。1953月, 美國國務院的一份文件就提到,國防部非常當心被釋放的美軍戰俘被分散回到美國各地後,對美國造成無法衡量的損害( 'Defense is particularly concerned lest the Communists release a huge batch of prisoners who...would have to be allowed to go to their widely dispersed home towns, where have been converted, they could do immeasurable harm.')。對很多歸國的美國朝鮮戰爭戰俘而言,回國成了a 'March to Calumny'"。 其實這很好理解。沒有上戰場的後方人士總是希望自己的軍隊在戰場上戰鬥到最後,寧願自殺也不投降。投降就是屈膝,這是人類共同的價值觀。艾森豪威爾競選總統的時候,對他在朝鮮戰場的兒子說,如果你被俘,我只能辭去總統位。他兒子保證,絕不被俘,會選擇自殺。後來艾森豪威爾當選後,杜魯門總統命令其艾克的兒子離開戰場,回到美國,對此艾克非常感激。這就避免了可能出現的困境。 如果是一個先進的大國對一個落後小國,自己人如果被俘,不會懷疑被俘者會變節,但在大國與大國之間較量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自信了。所以,美軍被越南俘虜與被中國俘虜存在本質的區別。我記得,當年美軍軍機與中國軍機撞機,結果美軍飛機迫降在海南一個機場,有的美國人就在指責美軍沒有自裁,而是讓美軍的技術落到了中國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