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圓頂大教堂的旁邊大教堂博物館中可看到更多的有關洗禮堂,鐘樓和大教堂的文物。這面玻璃牆後面陳列着當年的手腳架和滑輪,一名拿雨傘的女子走過,仿佛穿過了時空隧道。
這是大教堂的設計者阿諾爾福.坎比奧(Arnolfo di Cambio)的浮雕像。他凝視着的就是教堂的平面圖。這浮雕作於十九世紀,看上去有些現代范兒了。
博物館裡有許多文藝復興時代的浮雕精品。這幅“聖母和聖嬰”作於1451年。
我最喜歡的是這一組浮雕,作者是盧卡.狄拉. 羅比亞(Luca della Robbia)題目是“歌唱者畫廊”。
浮雕中的人物,特別是兒童,個個栩栩如生。浮雕的精髓就在於“浮”,不同於一般的雕塑(又稱“圓雕”),浮雕要求藝術家在半立體的空間表現出完全立體的空間感。一般浮雕人像以側面為主。這一組浮雕中有幾處正面的頭像,如下面第三幅中引吭高歌的女歌手和第四幅中最右邊的兒童,真實,生動,實屬難得。這組浮雕作於1431-1438年。




另一組浮雕比這一組早了大約一百年,安放在鐘樓上。是由鐘樓的建造者喬托設計,喬托的手下完成的。這組浮雕表現的是一幅幅連環畫般的聖經故事,在當時也算是一個創新和突破了。下面兩幅分別是“創造亞當”和“創造夏娃”。比較兩組浮雕,可以看出在一百年中佛羅倫薩的藝術經歷了多麼長足的發展。

這塊浮雕殘片是在佛羅倫薩出土的公元前的作品,不知是否可稱為其浮雕藝術的源頭了。
洗禮堂天堂之門的原件也保存在這個博物館中。
這個博物館中有一件重要的藏品就是米開朗基羅的“哀悼基督”。
這是他最後的雕塑作品之一,也是最有爭議的作品。這也是米開朗基羅為自己做的墓前雕塑,在1547年開始創作時他已經近八十歲了。雕塑的內容是天主教藝術中常見的題材,拉丁文叫“pieta”直譯應為“抱着從十字架放下的基督的聖母”。米開朗基羅本人在二十四歲時曾在羅馬因創作了相同題材的雕像而一舉成名。在那件作品中,如同一般同題材的作品,只有基督和聖母兩個人。這件作品卻與眾不同,一共有四個人:耶穌右邊的是聖母,左邊的是抹大拉的瑪麗雅(耶穌的女門徒)身後把耶穌緩緩放入二人手中的是法利塞人尼哥德莫斯。根據新約,尼哥德莫斯曾幫助聖母和其他人把耶穌的遺體從十字架上放下來。米開朗基羅把自己的面孔安在了尼哥德莫斯身上,這等於是讓他本人把耶穌放在聖母手中,這個創意應該是足夠大膽了。但最受爭議的還不是這一點:經過了八年的艱苦創作,在1553年米開朗基羅卻不得不徹底放棄這件作品,甚至惱羞成怒,揮起斧頭對作品大砍起來。原因很簡單:米開朗基羅一直有一個信念:上帝已經把一座座精美的雕像放在了一塊塊石料中。一個雕塑家的任務就是把石像“解放”出來。他做石雕時,總是從頭部開始直接把人像“挖”出來,故看他許多未完成的雕像都像是從石頭裡鑽出來一半的樣子。這次他也是如法炮製,只是當“挖”到耶穌左腿時,遇到了石頭內部的斷層,一大塊石料完全斷裂了。他可以給基督“接”上一條腿,但這樣做卻違背了他的雕塑原則。米開朗基羅後來把打碎的作品賣給了一個銀行家。在他死後, 由另一個藝術家卡爾開尼把它拼接完成的。耶穌左邊的抹大拉的瑪麗雅是卡爾開尼做的, 這也是為什麼她比其他人要小好幾號。在完成的作品中耶穌的左腿就徹底不見了。
米開朗基羅在佛羅倫薩的最有名的雕塑當然是在學院博物館的“大衛”了。
許多人到這個博物館就是專門來看大衛的。博物館裡還藏有米開朗基羅的幾件未完成的大理石雕像,能讓人清楚地看到他從石頭中把人像“挖”出來的絕技。可惜我只照了一張大衛就讓管理人員制止了。這件作品始作於1501年。當時米開朗基羅只有26歲。他剛完成了羅馬的“哀悼基督”,名聲大噪。正好當時聖母百花大教堂的建築主持者面臨着一個難題:幾十年前,他們計劃在教堂的頂部立起一座大衛像,並且花重金買來了一塊巨大的大理石料。但負責打造石像的藝術家只雕了個雛形便放棄了。這塊石料就一直廢棄着。最後他們決定,把這塊石料豎立起來,讓藝術家們根據觀察和想象給出自己的意見。許多著名的藝術家到過現場,包括達.芬奇。但最後的決定是讓米開朗基羅完成這件作品。經過兩年半的艱苦創作,終於在1504年完成了這件曠世名作。在作品即將完成的時候,人們意識到,由於石像過於沉重,不可能被安裝到大教堂的頂部。根據達.芬奇等人的建議,“大衛”被安放到市政廣場。當時佛羅倫薩正值多事之秋,“大衛”就成了以弱勝強,抵禦外敵的象徵。1871年,為了保護這件名作不再受風雨的侵襲,“大衛”移到了現在的地方,市政廣場上用復製品代替。當年米開朗基羅因考慮到石像將被安放到教堂頂部,觀眾須向上仰視的因素,誇大了手,肩和頭部的大小。2010年11月12日,一個玻璃鋼製的復製品被安放在百花大教堂原來計劃放置“大衛”的地方,終於給世人一天的時間欣賞米開朗基羅心目中“大衛”應有的形象。以下的照片是我從網上搜來的。
市政廣場上的大衛並不孤單,在他身邊,還矗立着其他幾組雕塑。拍照取景時把它們組合在一起倒也有趣。




這幾組雕塑中,有幾個比較引人注目。這個是“割下美杜莎頭顱的帕爾修斯”。由切利尼(Cellini)作於1541年。帕爾修斯充滿殺氣的彎刀,美杜莎因痛苦而蜷曲的身軀,噴涌而出的鮮血令人印象深刻。值得一提的是,切利尼在帕爾修斯的胸前的飄帶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他這是學米開朗基羅在羅馬的“哀悼基督”上簽名的范兒。我以後在羅馬一節中會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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