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與宗教(edited)
老幾網友的大作，“中國傳統文化與中國現行政治制度的關係”，還在繼續發酵。
老幾網友問我何不說點什麼。我是始作庸者，明明知道自己要變成他的美菜佳餚，
可盛情難卻，娛人非己不可。冀不饒兮怎奈何，兔兮兔兮奈若何？
昨天再讀羅素，聽他談到歐洲宗教與皇權之爭，最後宗教勝出的歷史，我想起了中
國文化類似的情形。
中國人也談信仰，也有皇權。中國人的精神追求，集中表現在“道”上。道，是最
高的範疇，從易經開始，老子莊子繼往開來，無不推崇拜至。
西人為宗教或信仰而獻身，不計其數。上至耶穌，布魯諾，下至普通平民。我確想
不出在中國歷史上，有為道，為信仰，而犧牲的中國先人。是中國人都怕死嗎？也
好像不是。我們早就有屈原大夫，悲憤國家上下糜爛，前途不在，一舉投江之壯舉。
岳飛，不用說，也是為了國家社稷，被奸臣害死。可有為“道”獻身者乎？中國人
觀天象。如果觀天象發現有兇相，自己的判斷不合皇帝的心情，可有固持原則，舍
得一身剮的天文官員？
我猜測，道，之所以在歷史上，無堅定的“衛道士”，是有其他原因的。
簡單說來，一，中國人對世界的認識，沒有主觀與客觀分開的概念。比如上提到的
天文官員的例子。如果他看到的是真的，不談他的勇氣，他就會堅持自己的想法，
如司馬遷作史記，董狐秉筆直書的精神。因為他們堅信自己看到的事實，掉了腦袋
自己也要堅持。但這是對歷史事實的態度。到了自然科學，或精神信仰領域。中國
人的概念中，不存在一個明確的客觀標準。在這種時候，一旦自己有了“解釋權”，
尤其在於聖上旨意有悖時，人們自然而趨於自身的利益，實在是情理之中。
其次，道，的定義不準確。道，在易經里為“一陰一陽”；到老子道德經里，在天
地之上。再後來，又有“天不變，道亦不變”，“天地既是道”，等多種解釋。由
於中國人認識缺乏“精確思維”的概念，使得道的定義模糊，自相矛盾，歧意迭出，
使人無所適從。
第三，我覺得，道，從來沒有發展成龐大的理論系統。道的作用，精煉到一個近乎
乾癟的概念和標籤。這也使得後人無法“衛道”。比如“程朱理學”能發展到“餓
死事小，失節事大”，這麼具體的行為原則。我不是評論理學的道德價值，我只是
說，如果歷史上有千萬婦女遵從此婦道而捐軀，我相信。因為理學系統發展到了如
此龐大，給人以行動的指導。而道的概念沒有。
最後，道的發展，缺乏承前啟後的繼承關係和一致性。關鍵的原因，還是對於中國
文化以感覺為主的思維傾向來說，抽象思維的難度太大。所以智者們都採取了“吾
敬道，但吾避而遠之”的態度。
文不對題，但願與冀兄文章內容有關。一點牙膏，全擠了出來，請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