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第一個在司馬遷筆下躺着中槍的也不是漢家皇帝,而是中國歷史上傳說最早的兩個所謂的暴君:夏桀和商紂王帝辛。對比一下司馬遷的筆下的這兩位,無論是品行還是命運完全如出一轍:都是因為荒淫殘暴然後被曾經囚禁然後被釋放的別族首領帶隊回來給滅了。這個套路後來被反覆應用,甚至被搬到了隋朝的滅亡。
細心對比一下就知道司馬遷的敘述實際上有些自相矛盾的。如果夏桀和商紂都那麼殘暴的話,為什麼對成湯和後來的周文王卻是囚而不殺,然後放虎歸山,最後落得一個被滅國的下場呢?感謝“哥的快樂”在留言中提到的《竹書紀事》,讓我在其中找到了答案。
《竹書紀事》是一部遠比《史記》要早得多的編年體史書。相傳為戰國時魏國史官所作,記載自夏商周至戰國時期的歷史。據《晉書·卷五十一》可知原書十三篇。竹書紀年是編年體史書,記載先秦時期的歷史,與傳統正史記載多有不同,對研究先秦史有很高的史料價值,竹書紀年又與近年長沙馬王堆漢初古墓所出古書近似,而竹書紀年的諸多記載也同甲骨文、青銅銘文相類,可見其史料價值。它的存在之所以不那麼有名是因為秦始皇在下令焚書的時候,焚掉了很多春秋戰國時代的各國的史書。而這部《竹書紀事》則因為被當成殉葬品深埋地下而逃過了那場浩劫,但是當它在晉朝的時候被盜墓者發現而重見天日的時候,中國的文化已經完全被儒家一家之言給統治了。所以雖然它記錄的也許是更接近歷史真相,但卻因為相對於漢儒經典太異類了而在很長的時間裡遭到質疑。
比如在《史記》中記載的著名的堯舜禪讓一事,禪讓在儒家倫理道德治國體系中的作用十分重要,它是以禮以仁治國的典範。實際情況是,《竹書紀年》衝破了儒家古代歷史體系。在《竹書紀事》中就成了完全不同的記錄:“昔堯德衰,為舜所囚也。舜囚堯於平陽,取之帝位。舜放堯於平陽。(放,流放)舜囚堯,復偃塞丹朱,使不與父相見也。”還說“后稷放帝朱於丹水 ”后稷就是棄,周人始祖,舜的親信,顯然是舜監禁了堯,流放了堯的兒子才登上王位的,哪裡有什麼禪讓?
如果考慮到堯舜時期很可能是原始社會末期,那麼強者稱王比儒家提倡的禪讓一說更現實一些。你讓一群野蠻人跟你講道德禮讓,我們是不是把遠古的人想得太高尚了。
至於夏桀和商紂,他們如真是那麼殘暴而荒淫,那麼他們根本就沒必要把成湯和周文王囚禁起來,直接殺了,或者炮絡了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養着他們,然後放虎歸山呢?歷史的真相有一種可能就是成湯和周文王這些落後部落的領導訪問了當時比他們文明先進的夏王朝和商王朝的首都,於是產生了要據為己有的想法,於是在回去之後一邊造謠,一邊邀請其他部落一起起兵攻伐。於是夏和商就滅亡了,同時他們的末代君主還被滅他們的人抹黑。
《韓非子·說疑》更精闢地一語道破:“舜逼堯,禹逼舜,湯放桀,武王伐紂,此四王者,人臣弒其君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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