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的這個季節,中華大地非典肆虐,那時我恰好在毗鄰香港疫區的深圳。現在回想,當時的一些世相是永遠無法忘記的。 有人說SARS病毒春節前就有,是瞞着未報怕引起節日恐慌,可又恰因春運而使之迅速擴散至全國。隨着驚恐情緒的蔓延,人人自危,也都聽天由命,沒人知道疫情會惡化到什麼程度,也無藥可醫,人們期待疫苗的研製出現從未像當時那樣迫切,也把良知和專業的化身----鍾南山院士當神一樣信奉和擁戴。 於是,一些傳說中可控疫情的稻草呼之欲出,醫用口罩、體溫計、板藍根、維他命很快脫銷,公司曾及時組織人力運力去香港購買分發,全司上下人人心裡都倍感組織關懷的溫暖。特殊時期,只要你說不適都不用說發燒,你就可以自行在家隔離。 疫情最重的對岸香港,港府和醫護人員在SARS事件中的勤勉令人感喟,每天的疫情報告也牽動人心。像威爾士親王醫院、淘大花園,還有北京的小湯山醫院,這些地方都是記憶中不能淡忘的,更有那些令人肅然起敬的志願者們。 每次赴港過關都要戴口罩填表格測體溫。我曾在人跡寥落生意慘澹的香港超市裡與友嘆息:這還是香港嗎?那些粉嫩臉頰的售貨員們依舊對着你保持着敬業的微笑。 那時,進出公共場所,沒人願意去用手開門,都儘量用手指或衣角拈一點點。進了電梯也大都用鑰匙來戳一下樓層。誰要在電梯裡咳嗽一聲,不說群而誅之,至少都是轉身屏住呼吸,即便真有喉癢也鮮有不識相的------都知道啥招人煩。在全民皆兵的態勢下,很多電梯裡出現了專職的帶着口罩和手套按樓層的門衛,也出現了“電梯已消毒”的字帖,每天都填電梯清潔消毒包保責任狀,至於如何消毒的,無人得知。 據說單位某領導奮力搶購到幾大箱板藍根沖劑,絲毫沒有與眾分享的想法。十年過去了,也不知那幾百包沖劑她喝完了沒有。 停課停工,餐館裡吃飯的人明顯少了,少去人多的地方湊熱鬧成了每個人的共識。友人給了三張俄羅斯皇家芭蕾舞團的《天鵝湖》門票,在我的堅持下兩友勇敢地陪我去了,顯得很哥們很悲壯的樣子。但見劇場裡一些勇敢的家長帶着口罩,領着戴着口罩的孩子們,欣賞着這難得一觀的高雅藝術。 即便是疫情有所控制後出差,也是硬着頭皮登機,沒人願意呆在空氣不流通的封閉空間裡,神經過敏般地總覺得自己好像發燒。入住酒店,出示深圳身份證,直接都給我們安排在廣東樓層進行隔離,因為我們來自疫區。談非典色變,我們能理解,因而更加理解三個月後香港被世衛組織解除疫區稱號的欣喜。 從那次非典起,我從勸說父母堅持服用維他命到自己徹底養成了服用維他命的習慣,我也學會了掩臂咳嗽。更養成了勤洗手的習慣,繼而演變成了我至今唯一的潔癖:沒事就洗手,還看不得任何人手髒。 時過境遷,人們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很多人已經淡忘了那些因非典而逝去的生命,卻常聽見有人捶胸頓足沒去抄底淘大花園當時跌到地板價的房子,殊不知在生死未卜的災難面前誰又能看得清時事與未來? 2003年的春天,人們是惶恐不安的,“眾志成城抗擊非典”的口號激勵着每一個人,非典疫區的全體醫護人員也感動了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