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趙總是第一個讓我明白男女之事的男人,也可以說他是我的第一個客人。總之我們之間有一小段特殊關係。我四年前初中畢業來到深圳,打工期間雖然有過男朋友,但是那時候混混沌沌,除了一起打打牌、唱K、逛街買小吃,還真沒有發生其他。我知道很多打工妹跟男朋友同居,但是我的所謂男朋友最多也就跟我擁抱一下而已。
我當時在一家電子產品工廠生產線上當工人,每個月兩三千塊,要看加班的時間多少。這筆錢不算多,但是對於我家裡卻是至關重要的。家裡姐姐結婚了,但是家境不富裕,何況小外甥女剛剛出生不久。小弟上學,學費書本費都是花費,而我的父母只是普通的農民,辛苦種田的收入每年不過一萬元左右。於是,我每月打工的收入,自留七八百,剩下的給父母。
我那時也不在乎錢多少,農村來的孩子,覺得那些娛樂場所只是可望不可即,也不去想。要不是父親出車禍,我也許再打工幾年就回家嫁人了,就像村里以前出來打工的姐妹一樣。
兩年前的那一天我接到家裡電話,幾乎崩潰了。那天剛剛下班,就接到姐姐打來的電話,他說爸爸在去縣城買化肥的路上出了車禍,現在在縣醫院,車禍比較重,可能要截肢。但是,不要說手術費,就連五千元押金都是東拼西湊,從親友借來兩千加上家裡的積蓄才湊夠。我說我要回家看看,姐姐說:“你回來有什麼用?還要白白搭上路費。現在我們一塊錢的多餘都沒有。你如果有錢,儘可能多匯過來,手術過程當中還需要多少錢我們心裡沒有數。”
姐姐說的是大實話,冷靜下來想,我確實回去一點也幫不上忙。我只記得有一個同學小蘭,護校畢業後,在鄉衛生院工作,據說後來托關係進了縣醫院。她爸是村幹部,但是她跟同學還真的從來沒什麼架子,在校跟我關係也還好。我趕緊給以前的還有聯繫的同學打電話,轉了三次,總算找到了她。我也沒客氣,直接跟小蘭說了我家的困難。她說,幫忙可以,但也只能限於押金可以少交,排隊可以快一些,其他她也無能為力。我說,能幫一點點我都感激不盡了。我知道,當時我說話都帶着哭腔了。
果然,第二天姐姐就給我打電話,說幸虧小蘭幫忙說情,押金只要3000。但是,手術費還是湊不夠。然後他又說,小蘭還告訴他,想起來同村福妹的表姐也在深圳打工,聽說混得不錯,讓我去找她看看能不能幫忙。然後給了我一個電話。
福妹的表姐我還見過,雖然交談不多,但是彼此能知道名字。她過年的時候來我們村,我們還在一起玩過。我按照電話號碼打過去,電話接通我就聽那邊的聲音說:“你好,貴發酒店。我是前台經理安吉拉,請問怎麼能幫您?”我趕緊說:“哦,請問我可以跟陳安靜講話嗎?”那邊回答說:“我就是,請問有什麼事。”我把我的事情說了,她說:“這樣啊……我現在還在上班,明天中午你直接來找我吧。你上午10點打這個電話,好嗎?”“啊,靜姐,你一定要幫我啊。”“放心,我一定幫你。”
她說的很肯定,算給我吃了定心丸。記得次日是星期天,有加班的機會,我當時想來想去最後決定放棄加班去見可能幫大忙的靜姐。我暗自權衡一下,加班多賺那點錢真的不夠解決什麼問題的,但是靜姐真能幫得上,少賺那點錢值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