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半百,回首前半生,基本上可以說是個好公民。但是,必須承認,我曾經犯過一次“偷”。是的,我偷過一隻貓,準確地說是和我的閨蜜合作,成功地營救出一隻漂亮英俊的純種波斯貓。 話說80年代末的一個下午,正在上班的我忽然接到閨蜜的電話,要求我必須馬上立刻到她研究所去一趟,理由是有貓急待營救。聽到說貓咪遇險,哪裡還有二話,放下手裡的活兒,招呼司機,馬上行動。 這裡還要給各位看官做一些背景介紹。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點兒都不錯。我們之所以成為閨蜜,理由很多,其中最主要的是我們都愛貓。她是貓痴,我比她更泛愛,愛一切動物(爬行動物除外,實在沒有膽量)。就這樣,在一起談貓講狗,成了我們快樂相處的一個重要部分。講到興奮時,感覺我們就是兩隻快樂的貓。您要是許仙,碰巧打此路過,恐怕也要大叫一聲,栽倒地上,因為您分明看到了兩隻貓精。可是,命運捉弄人,我的這個貓妹妹偏偏做了一個常常要動物實驗的研究工作,唉!話說到此,看官您明白了吧,為什麼一聽到有貓遇難,我們心急如焚,那是我們視如同類的朋友啊! 那時的北京城道路通暢,極少堵車。一路飛馳,由海淀奔東城,貓姐的車還未停穩,早就翹首期盼的貓妹就迎了上來急急告知,今天實驗室又買進一批貓咪,準備明天實驗用。其中一隻波斯貓特別惹人憐愛,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慘遭殺害,一定要救他脫險。貓姐一聽,豪氣頓生,這還用說,馬上行動。 姐妹並肩進樓,鎮靜地和傳達室大爺打聲招呼,然後貓步潛行至一樓最東頭的動物房門口。觀察四周,整個樓道悄無一人,天助我也! 輕啟房門,側身而入,再把門關上。天啊!這一間小屋子竟然關了一二十隻貓,每隻一個籠子,層層疊疊。一見我們進來,他們齊齊地扒在籠門口,對着我們喵嗚喵嗚地小聲叫着,眼睛裡滿是渴望,就好像他們知道我們是來救助的一樣。快三十年過去了,他們的叫聲和眼神還是那麼清晰地保留在我的記憶中。我堅信動物是最有靈性的! 這時的我為難了,因為我從心裡覺得要救就都救,不能落下一個,可是這根本就沒有可能/::'(時間緊迫,不容猶豫,貓妹打開一個籠門,迅速抓出小白波斯貓,用一張報紙把他卷了起來交給我。我把他塞進大衣懷裡,用手壓住。貓妹先開門觀望一下,示意我沒有人,趕快走。我懷抱小白,再二再三地環視眾貓咪,心裡說了無數的對不起,請原諒,不能把你們都帶走/::最後咬咬牙硬下心腸,轉身離去。 裹緊大衣,穿過長長的走廊,心裡不住默默地叮囑小白,千萬千萬別出聲,求你了!就這樣終於成功經過門房,出得樓來,急急上車,告訴司機師傅快跑。 車子駛出研究院大門,方才把小白解放出來,直到這時他才喵地叫了一聲,藍蒙蒙的眼睛直直地盯住我看,眼裡充滿了靈性。後來小白又幸福生活了十幾年,得到萬般寵愛,壽終正寢。 我交代完了,魯迅先生說讀書人竊書不算竊,那麼愛貓人偷貓算不算偷呢?看官您給斷一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