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是給人當英語翻譯,其實就是個雜工:買菜、做飯、做文檔備案;在礦山,既是翻譯員,又是點料員,異常辛苦。 印度全境炎熱,大部分屬於熱帶季風氣候,而印度西部的塔爾沙漠則是熱帶沙漠氣候。夏天時有較明顯的季風,冬天則較無明顯的季風。印度氣候分為雨季(6~10月)與旱季(3~5月)以及涼季(11~次年2月),冬天時受喜馬拉雅山脈屏障影響,較無寒流或冷高壓南下影響印度。 印度4月5月6月這三個月,是一年中最熱的月份,室外溫度基本是40°以上。 印度那麼熱的原因主要有三個:地理位置、風帶氣候、生活條件設施。 1、印度北部有青藏高原,平均海拔超4000米,北方南下冷空氣一般厚度為3000米,青藏高原像一堵牆阻擋了冷空氣的侵入,另外印度相較中國也更靠近赤道,所以印度酷熱難耐。 2、印度位於南亞季風區,其氣候類型是熱帶季風氣候,主要特點是全年高溫,降水明顯分旱、雨兩季。盛行熱帶氣旋。 3、印度普遍地區比較貧苦和落後,很多地方安裝不起空調,做不了遮陽設施,所以從人類生活的角度來說也很熱。 我從印度回國後,女朋友開玩笑說:演包公都不用化妝了,整個一黑炭神。 天氣酷熱,除非下雨天,晴天都是超高溫。 不下雨的時候,天天都要出去,礦山都沒有什麼遮陽的所在,礦山入口處往往搭着簡易的兩三間平房,平房前有個露天的帳篷。 這倒不是因為礦主窮。 礦主普遍都是穿金戴銀、富得流油,但他們似乎只是把礦山當成聚寶盆,委託下人在打理,他們很少到礦山,一個月我們也難得見上幾次。 一到礦山,除非在等待礦山分配荒料,才有坐下來的功夫。忙起來的時候,我們幾乎全部暴露在炙熱的太陽底下。太渴了,只能通過拼命喝水來解暑,印度有一種五斤裝的礦泉水,我們每個人每天至少喝兩瓶。 奇怪的是,我們喝下去了十斤多的水,但我們基本不上廁所,水分自行揮發掉了。 印度用電緊張,經常不分早晚的停電,空調是奢侈品。沒去礦山的大多數時間,我們都被迫窩在出租屋裡。 當地所謂的空調也分兩種,一種是空調一種是冷氣機,冷氣機就是把冰塊放到機器里,送出涼風,大概是比較省電,很多礦山和露天餐館會使用。 在等待荒料分配的大多數時間裡,在礦山簡陋的平方外、帳篷下,儘管有冷氣機對着吹,卻只是把熱空氣循環,身上是灼人的熱浪,汗水全部被蒸發,完全感受不到一絲涼意,越吹人越煩躁。 至於吃的,沒有鴨肉、豬肉,只有雞肉和羊肉,配以咖喱飯,都是高熱量的食物,憑良心說其實不難吃。只是我腸胃不好、吃不慣,一吃咖喱飯,就要拉肚子。 空閒的時候,我們都是自己做飯。 但出去點料,三餐就難以為繼,我們租住的地方和礦山都很遠,單程過去,基本要3-6個小時,搭乘TATA汽車,顛簸在印度的山村田野。 TATA這種在印度神一樣存在的汽車牌子,跟他們的牛圖騰一般,滿大街橫衝直撞,辨識度太高了。 我們的車上循環播放着印度神曲,帶着自有的獨特氣質,迎着令人無處閃躲的滾滾熱浪,捲起塵土,呼嘯向前,驚着天,震着地,那氣勢勢不可擋! 印度從喜馬拉雅山向南,一直伸入印度洋,北部是山嶽地區,中部是印度河——恆河平原,南部是德干高原及其東西兩側的海岸平原。平原約占總面積的40%,山地只占25%,高原占1/3,但這些山地、高原大部分海拔不超過1000米。 低矮平緩的地形在全國占有絕對優勢,不僅交通方便,而且在熱帶季風氣候及適宜農業生產的沖積土和熱帶黑土等肥沃土壤條件的配合下,大部分土地可供農業利用,農作物一年四季均可生長,有着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 我們去往礦山的路,超級平坦,極目遠眺:莊稼、平房、高密度的植被…… 沿途的美景、風土人情盡收眼底。一望無際,似乎看不到邊。 這是因為除了極少數的大都市,印度的山野鄉村,房子都很低矮,三層以上的都很少見。 車輪滾滾向前,我們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一切,沿途的人們,也好奇地打量着我們,我們互為對方眼中的一道風景。 印度底層的老百姓很窮,很多人連茅草屋都沒有,只有油氈,低低矮矮的油氈,隨便支上幾根木頭,蓋上油氈,就是一家人的居所。 我們常常在路邊看到這種景象:一小個油氈邊,兩顆樹木間系個繩子,做成簡單的鞦韆;鞦韆邊,圍着一對夫妻、一大堆孩子,旁若無人、快樂地盪着鞦韆。 這大概就是印度散落在各地的平民窟吧,炎熱的天氣里,女士還好,身着莎莉;男的呢,不管時大人還是小孩,基本衣不蔽體,在露天環境裡安之若素、泰然自若。 我的同事黃志信每次看到這番景象,就會用閩南話破口大罵“塞伊老母……”,他說在我們中國,特別是在他水頭老家,誰要是懶成那個鳥樣,會被唾沫星淹死。 這話沒錯! 只是,我們不懂人家為什麼那麼快樂,人家大概也不懂我們為什麼老是風塵僕僕、披星戴月奔走在異鄉的路上。 我們老是神色凝重、步履匆匆。似乎永遠都是趕着投胎一樣,似乎有忙不完的事。 我不愛說話,大多時候都是聽眾,很多事情不了解,我不愛妄下評論。印度人很窮,但是他們的笑容確實比我們真誠,比我們璀璨。如果硬要說緣由,大概是他們的信仰吧,骨子裡的不以為然和自在,讓他們在無片瓦可以遮陰的環境中,盪着鞦韆,跳着靈動的舞蹈,快樂的有點過分。 我們捕捉不到人家的快樂,人家也不屑我們理解。 印度人對中國很不友好,大概是兩國過往的紛爭吧。當然,他們很自信,哪怕是見到歐美人,也都是不卑不亢,這一點我們很多同胞做不到。 印度的米,蠻好吃,但都是超纖細的那種,只能做乾飯,不能做稀飯;如果煮稀飯,那米粒幾乎不吸收水分,水是水,米是米,不能吃。 印度的果蔬很少,菜市場沒有什麼菜好買的,各種樹葉我們不碰,常見的是西紅柿、瓣狀的絲瓜和包菜、大頭蔥。我們吃來吃去,就是西紅柿炒雞蛋、炒絲瓜、雞蛋炒蔥、炒包菜。 印度人不吃豬肉,他們覺得豬有怪味,吃豬肉似乎不可思議! 印度的小野豬跟野猴子數量一樣多,滿大街跑,也不怕人。 印度人對待動物,比較友愛,不追也不趕,猴子們經常在人眼皮底下偷拿玉米和西紅柿,但大家都不生氣。 人與動物,相處的挺和諧。 我們去印度的點料人員,箱子裡裝的多的,基本是紙巾、打火機、方便麵、沙拉醬、喇叭丸。 紙巾好理解,他們上廁所不用紙巾,廁所里會放一大一小兩個塑料桶,他們吃飯是用右手,用右手吃手抓飯,左手是如廁時清洗臀部用。 跟他們那邊的女人普遍不使用文胸一樣,那邊基本沒有打火機,還都在用火柴,星級酒店裡也是,所以掮客、礦場主,都稀罕我們精緻的打火機。打火機不好帶,機場都會被沒收。但業務員們有辦法,他們大頭皮帶頭下夾帶着打火機。 方便麵是和沙拉醬都是懷念家鄉的味道。喇叭丸是因為吃不慣高熱量的實物,防止拉肚子的。 飲食不習慣還好,難以忍受的是漫長的孤獨。去那邊的基本是年輕人,如果有出去點料還好,下雨天的時候,那才完蛋。 印度的雨,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有時候下個個把月都有,因為印度是平原地貌,沒有丘陵和山脈,礦山都是在水平面下,一下雨,礦山就成了小湖泊,哪怕雨停了,光是給礦山抽水,也要抽好幾天。 無聊的時光,可以做的,無非是打點牌,看點電視,百無聊賴。年輕人精力旺盛,長時間沒有女朋友或者妻子在身邊,長夜漫漫,甚是難熬。 人們常說,身在福中不知福。沒有切身感受過,是不會真正明白的。 去過印度後,偶爾回到中國,感覺是地獄到了天堂。原諒我如此不恰當的比喻,但我真想不到別的類比方法。我們一群年輕人,愛開玩笑,經常問彼此“兄弟啊,這趟回去最想幹什麼?”“找女朋友啊,關起門來,大戰三百回合……”這句話最具代表性。 在這方面,黃志信是典型。他粗魯,但是慷慨;他好色,但是憐香惜玉。 記得2005年的6月份,印度超級炎熱,我們一大票的男人當中,有一個叫做敏的女採購員,33歲,未婚,在印度四五年,對印度的風土人情瞭如指掌,156公分的身高,很精神,黝黑黝黑的臉龐,剪了短髮,不注意看,還以為是個男的。 黃志信對男的超級粗魯,但是對於女人,他蠻斯文,事事禮讓,很貼心,極盡殷切討好女士。 所以不到一個星期的相處,他和敏的關係便升級到如漆似膠、難分難離。一天中午,剛吃過飯,原本他倆只是在廚房打鬧,我們見怪不怪,後來廚房的聲音不見了。 他們轉戰到臥室了,雙方你來我往,廝殺聲穿透牆壁,震撼了屋外的所有人。 黃志信真的是好胃口、不挑食,好勇氣、根本無懼世俗的目光。 我對他的固有認知在一點一點地坍塌…… 是不是人在飢腸轆轆的的時候都可以像他們這麼飢不擇食?我們只是聽到他倆火星撞地球般的交響曲,但是忍不住腦補出奇奇怪怪的香艷畫面。 有時候我們自己不見得比別人純潔多少、高尚多少,有時候只是誘惑不夠、膽量不足而已。 就像某直播播主說的那樣:這個世界但凡是有人群聚集的地方,所談論的話題無外乎三個:拐彎抹角地炫耀自己,添油加醋地貶低別人,互相窺視地搬弄是非。 黃志信似乎超脫事外了,不被別人的目光和評價所束縛,隨心所欲地釋放激情。 我不會用自己的道德標準去評判黃志信,因為他生來不是為誰而活。 表面上看,我們這些去印度的人確實出國了,聽起來似乎挺高大上。可實際上,我們這一票年輕人,在印度所經受的煎熬,沒有親身經歷的話,真的很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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