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昭雪嘉州

作者： 八峰

第十七節

第二天上午九點，地區公安局刑偵處的一間辦公室里，蔣平和定國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問訊；被問訊的男子是接到了傳訊通知後、在派出所民警陪同下專程趕來的夏小剛。身高近一米八的大漢坐在椅子上不安地來回搓動着雙手、兩隻小眼睛裡閃動着緊張與疑惑的目光。

“夏小剛，六月一日下午，你去過隆達公司的辦公室嗎？你是什麼時候去的？”蔣平開口問道。

“嗯，我去過，”夏小剛點點頭：“大概是三四點鐘那會兒吧？”

“你當時是去辦公室幹什麼？”

“啊？哦，老劉說庫房裡有些東西要盤點一下，讓我幫個忙——我就過去了。”大漢吱唔着答道。

“你當時在辦公室里有沒有跟什麼人打過電話？”

“沒有，”夏小剛目光閃爍、條件反射一般立刻否認道：“我沒有打過電話。”

“那你是什麼時候離開辦公室的呢？”

“嗯，差不多快五點鐘吧，老劉讓我先走的。”

“你離開公司辦公室後又去了哪裡？跟什麼人在一起？”

“啊，我離開公司以後就去外面吃了個飯，天氣悶熱嘛，我又在外面轉了一圈，後來就回家去睡覺了——”

“幾點鐘？你幾點鐘回家睡覺的？”蔣平毫不放鬆地追問道。

“哦，八點多鐘快九點的樣子吧。。。 ”大漢猶豫着答道。

“八九點鐘就睡覺了？你為什麼睡那麼早呢？”定國問道。

“呃，那天晚上，在外面吃了碗涼麵，肚子不舒服嘛，所以就回屋裡睡覺了。”

“那晚上就再也沒有出去過嗎？”蔣平追問道。

“沒有。”大漢搖搖頭、垂下眼帘迴避着警察的目光。

“你是什麼時候認識劉昇平的？怎麼到他公司里來上班的？”定國突然問道。

“啊？劉老闆啊，”夏小剛有些措手不及、臉刷地一下子紅了，低着頭答道：“就是，以前認識的，後來他就叫我到隆達公司來上班了。。。 ”

“那你認識徐天安這個人嗎？”定國轉而又問。

“哪個啊？徐天安？哦，不認得。。。”夏小剛又低下了頭、目光里閃過一絲驚慌。

“你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人嗎？”定國加強了質疑的語氣追問。

“嗯，沒有。。。 ”大漢搖搖頭。

“大前天、六月六日的晚上、也就是隆達公司小樓着火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裡？跟誰在一起？”蔣平問道。

“哦，我先在城北那邊街上的棋牌室那邊打了一會兒麻將，打到十二點多的時候就回屋裡睡覺了。”

“就是紅旗巷裡的那個‘四友棋牌茶室’嗎？”

“是咧。”大漢點點頭。

“晚上再沒有出去過嗎？”

“沒有。”夏小剛搖搖頭、擦了一把額頭與臉龐上細密的汗珠。

“夏小剛，剛才你所說的情況我們都會去核實，如果你沒有說實話、你將會為此負責的！你明白嗎？”蔣平合上了記錄本、語氣嚴厲地說道。

“我明白、我曉得，”夏小剛連連點頭、小聲嘟噥着：“我說的是實話。。。 ”

“媽的，這小子嘴裡沒有一句實話！”看着跟隨派出所民警離去的夏小剛的背影，蔣平忿忿地罵了一句。

“哈哈，你還能指望他告訴我們實話呀？”定國笑了起來，“不過他這一撒謊就更加說明他有問題，我看不用核實都能給這傢伙定罪了！”

午後，驕陽似火、日光毒辣。周源、定國和楊曉峰化裝成遊客的模樣來到了樂山大佛公園景區旁邊的凌雲街上，很快便在人流熙攘的街上找到了夏小芸經營的禮品雜貨店。一個身材苗條、秀髮披肩、面容姣好白淨、穿着時髦的年輕女子正坐在櫃檯里低頭翻看着一本時裝雜誌。

兩人利用身體交錯的掩護偷拍了幾張照片後，周源向定國說道：“嗯，這就是了，這個女子的身材相貌都跟三江客棧的老闆侯老四所描述的相符，唯獨臉上沒有一顆美人痣。她很可能就是事發當日下午去三江客棧為劉昇平訂房交了押金的那個女人。”

“可是侯老四說那個女人嘴角旁邊有顆黑痣，這個夏小芸臉蛋兒可是光滑得很啊？”定國說道。

“臉上的痣是可以偽裝貼上去的，化妝術中常用的伎倆；咱們現在有了夏小芸的照片，拿去找侯老四和周小蘭核實一下就行了。”周源輕聲說道、目光卻一直緊盯着小店裡櫃檯後面的女人。

“好吧，那我上去跟她搭訕了啊。”定國說着朝前面的禮品雜貨店走了過去。

按照計劃，定國裝扮成了一個從外地來的遊客，他走進夏小芸的店鋪轉了一圈之後買了一個石刻大佛的小掛件，付完錢後用普通話向夏小芸問道：“哎，請問一下：從這裡去烏尤寺怎麼走啊？”

“哦，您就從左邊的這條小路過去、走到頭向右拐，走上那條盤山道，到了山頂就會看到去烏尤寺的牌子，順着走個兩里路就到了。”女孩兒笑着用普通話回答道。

正在這時，夏小芸腰間別着的呼機鳴響了，她低頭看了一下、立刻站起身來向坐在店鋪櫃檯後面板凳上埋頭編織飾件的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交代了幾句，然後拿起坤包和墨鏡匆匆離開了店鋪。她在凌雲街路口攔住了一輛出租車鑽了進去，出租車隨後朝城西方向疾馳而去。

“馬上跟上去。”在一旁監視的周源揮了下手、和定國一起匆匆上了等候在街口大樟樹下的一輛黑色捷達轎車，楊曉峰立刻發動了汽車緊緊跟了上去，保持着幾十米的距離悄悄地跟在夏小芸所乘的出租車後面。

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出租車停在了樂山老城西面一條背街上的弘德巷口，夏小芸從出租車上下來、匆匆走進了巷子；在門牌號為126的一棟小院門前她停住了腳步、輕輕叩響了門環。

“吱呀”一聲門扇打開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穿着背心和長褲的男子探出來大半個身子，他親昵地伸手摟住了夏小芸的腰肢、在她臉頰上親吻了一下；兩人相擁着進了小院、大門在他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

“這個男人是誰啊？怎麼跟夏小芸如此親密？”停在巷道斜對面大柳樹下的一輛黑色轎車裡、暗中觀察的定國皺起眉來疑問道。

“不用猜——肯定是她的情人；”偵探沉吟道：“看來，這個夏小芸不止是劉昇平的情人——她和其他的男人也在暗中來往；這樣吧，”周源轉過臉來對楊曉峰說道：“馬上去追查夏小芸的呼機和電話記錄，看看近兩周來、特別是自案發那天、六月一日以來，她跟哪些人有過聯繫；另外去查一下這個弘德巷126號的住戶，弄清楚這個跟夏小芸關係曖昧的神秘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