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校園疑案

作者：八峰

第二十四節

下午五點半鐘，夕陽開始墜入西邊的山巒，剛剛趕回姚家集派出所的周源和項明輝接到了監視老太婆曾黃氏家的暗樁報告：嫌疑人曾國強終於出現了，他獨自一人匆匆進入了曾老太婆的家裡。

“全部換上便衣、馬上拘捕曾國強！行動要儘可能隱秘，不要驚動左鄰右舍。”偵探立刻向助手下達了命令。六點鐘左右，四五個身着便衣的男子分成兩組來到了曾黃氏的房子附近、分別堵住了小院的前後門。王志民上前敲開了門扇。

“哦——是你們啊，咋個又來了咧？你們下午不是檢查過了嗎？”開門的老太婆滿臉狐疑地問道。

“哦，曾婆婆，我們下午來的時候把一個工具包丟在你家裡了，我們需要找到它拿回去。”周源一面說一面不顧老太婆的詫異和刑警唐力徑直走進了堂屋。燈光下、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男孩正坐在擺滿了碗碟的飯桌前，看着突然闖入的幾個陌生男人、少年眼睛裡露出了驚懼與恐慌，他連忙放下筷子站起來轉身想朝裡面的臥室走去。

“曾國強，我們是公安局的，來這兒要找的人就是你——”周源亮出證件大聲說道，唐力則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抓住了年輕男子的手腕、‘咔嚓’一聲給他戴上了明晃晃的手銬。

“哎！你們，你們是幹啥子哦——咋個抓我的孫兒咧！？”滿頭銀髮的老太婆急得慌忙問道。

“曾婆婆，你的孫子曾國強涉嫌了一樁謀殺案，我們要把他帶回公安局去問清楚。”王志民上前扶住了曾黃氏、按照周源的交代對老人說道。

“什麼謀殺？我沒有謀殺任何人！你們搞錯人了！”曾國強激動地叫道。

“搞錯了？你看看這個書包吧——這是你的書包嗎？你是從哪裡得到這個書包的？”迅速衝進裡屋的周源手裡提着一個雙肩書包走了出來。

“啊？這個，這個書包是我的。。。 ”大男孩瞥了一眼偵探手裡舉起的雙肩包便低下了頭、聲音也越來越小。

“是你的？那你再看看——書包里的這支小花貓筆帽的雙色圓珠筆也是你的嗎？還有這幾顆上海冠生園的大白兔奶糖？告訴我們： 你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買的這些東西？”偵探步步緊逼地追問道。

“啊？我、我，這是。。。”曾國強結結巴巴，他神情驚慌、臉色蒼白、臉頰與額頭上也沁出汗來。

“你不用再狡辯了！”周源直截了當地說道：“我來告訴你吧——這個書包和裡面的圓珠筆以及奶糖都是屬於三天以前、也就是五月三號晚上被歹徒殺害的西南師範學院大三女生夏小琪的；她的屍體被人藏在了謝家灣飛達車行後面山坡下樹林裡的破舊庫房裡；被害人的同學、老師和男朋友都證明她當晚離開宿舍到校園東區經管學院大樓實驗室自習時、身上就背着的就是這樣一個書包，裡面還有這種帶小花貓筆套的雙色圓珠筆和上海冠生園牌的大白兔奶糖，然而案發之後我們趕到現場勘查時卻並沒有發現這個書包和裡面的東西；沒想到居然在你這裡發現了它們——說實話吧，告訴我們：是不是你殺害了那個女孩夏小琪？藏匿了她的屍體？然後盜走了她的書包和首飾？”

“啊？不不！我沒有殺人！人不是我殺的！”大男孩驚慌地叫喊起來。

“不是你殺的那是誰？到底是誰殺了那個女學生？又把她的屍體拖入山下林中的破屋裡藏匿起來的？”項明輝厲聲問道。

“反正不是我，我真的沒有殺那個女生，我只是。。。只是偷偷拿走了她的書包和裡面的東西，還有她的項鍊和手鐲。。。 ”年輕的男孩低頭流下了後悔的眼淚，向幾個便衣警察坦誠了一切。

“那天晚上八點多鐘，我通過西師東南校園圍牆上的那道豁口進入了學校、本來是想偷偷到他們體育館裡頭那個旱冰場裡頭去耍，結果在那個大樓後面的樹林裡頭看到一個男的拖着那個女生的屍體下來了；我就連忙躲在旁邊的樹叢里，看到那個男的把屍體通過圍牆上的那道豁口拖進了山坡下面那間破舊的磚房裡頭藏了起來、然後就急匆匆地離開了。我看見他走了以後就大着膽子進了那個破屋裡面查看，發現那個女生已經死了，她頭上的發卡落在身邊、地上還有一個雙肩包；我，我就起了貪心，拿起了那個雙肩包就離開了，還擄走了她脖子上的項鍊和手腕上的手鐲；然後就趕快離開了那個破磚房、從樹林子的東面跑出來、然後就跑回我媽媽家裡去了。。。 ”

“你那天晚上看見的那個把女生屍體拖入林中破屋裡藏起來的男人是這個人嗎？”偵探掏出來一張照片遞到了男孩面前。

“嗯，就是他、就是這個男的。”曾國強瞥了一眼便點頭確認道。

“當時都八點多了，樹林裡也沒有光亮——你怎麼能夠看得清楚、確定就是這個人呢？”偵探目光里露出了懷疑。

“樹林裡頭是沒有什麼光亮，但那個實驗室、就是那個平房後面靠近教學大樓那邊有一盞風燈，正好照亮了平房的後面，所以我看得很清楚，就是這個男的、不會錯的。”

“你看見這個男的殺人了嗎？”一旁的項明輝有些急不可待地插嘴問道。

“沒有，”曾國強搖搖頭：“我看到他的時候正好是他把那個女娃兒的屍體從那個平方後面拖下來、進入樹林的時候；沒有看到他殺人的場面。。。”

“嗯，那後來，你就把那個酒紅色的發卡留在了你母親的家裡？”周源繼續問道。

“嗯，是的，我騙了她，說是我專門給她買的禮物。。。”男孩子點點頭。

“除了那個女生的書包和首飾，你還從那個破屋裡拿走了什麼東西吧？”偵探繼續問道，犀利的目光直逼年輕男孩的雙眼。

“啊？是的——”曾國強心裡一驚、偷偷邈了偵探一眼後老老實實地說道：“我出來的時候右腳踩塌了地面上一塊腐朽的木板，我聽着聲音不對，用手電筒一照、才發現那塊木板下面是空的；我揭開了那塊木板，地下露出一個洞來，原來下面是個小坑，裡面有一包用黑色塑料布和油紙包裹起來的東西。我把那包東西拿出來打開一看，裡面居然是白粉——也就是毒品，” 曾國強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臉紅着承認道：“我是從繼父李華東那裡曉得毒品這種東西的，他就吸過這種白粉；我曉得這個東西很壞、但是也很值錢，可以換來好多的錢，於是就起了貪心，把那包毒品裝進了雙肩包里、鋪好了地上的木板又用樹枝遮蓋了起來，然後然後才慌忙逃離了那個破屋子；先去了繼父家裡，見他不在就把發卡給了我媽媽，自己又悄悄返回了鎮上油作坊里的宿舍，讓工友杜平第二天幫我向余老闆請了假，天不亮我就離開了天生橋鎮，搭車子來到了姚家集，準備在祖母屋裡躲藏幾天再設法到市區裡的其他地方去——我有一個堂叔住在九龍坡的楊家坪，我就是準備投奔到他那兒去的。”

“你把那些偷偷拿走的毒品都藏在了哪裡？”

“我不敢把毒品拿回到祖母家裡來，就把它們藏在了外面山腳下的一座破廟裡頭。”

“嗯，你剛才說——以前見過你繼父李華東也吸過白粉；他又是從哪裡弄來的毒品？你知道嗎？”偵探轉而又問。

“不曉得，但是我親眼見到過他吸毒，包括這種白粉；我還跟他爭吵過好多次，他根本不聽勸、還打過我！”男孩憤憤地說道。

 “好吧，你現在馬上帶我們去那個破廟找回被你藏匿的那些毒品。”周源站起身來、讓項明輝押着曾國強帶路出去尋找毒品，留下王志民和派出所的民警在家裡照看着曾黃氏。果然，警察們從村後山坡上一座荒廢的破廟裡找到了被男孩子藏匿在那裡的兩公斤海洛因毒品，還有屬於被害人夏小琪的一些值錢之物，包括一些現金、項鍊、手鐲和坤表。

第二十五節

晚上七點半，姚家集鎮派出所的一間辦公室里，周源、項明輝和唐力正在商量下一步的行動，副所長常洛還讓食堂做了些飯菜送來。

“現在事情的來龍去脈總算是比較清楚了——”偵探放下了碗筷、擦擦嘴說道：“埋藏在謝家灣飛達車行後面林中破磚房裡的毒品是被曾國強在夏小琪被害的當晚偶然發現的，他將毒品和夏小琪的書包等物偷偷拿走、跑到姚家集鎮上其祖母曾黃氏的家裡躲了起來；這些毒品很有可能就是於小林受人指使事先偷偷埋藏在那林中破屋裡的；但他們沒想到在五月三日的夜裡、夏小琪的屍體也被人藏匿在了那間破屋裡面，案發後第二天上午還招來了大批警察勘查封鎖了現場；歹徒們擔心那些被埋藏在破屋裡的毒品被發現、於是在昨天夜裡又偷偷潛入了那林中破屋裡搜尋，目的就是找到並轉移埋藏的毒品，卻發現它們已經不翼而飛——被人拿走了。”

“嗯，那個於小林一發現毒品不見了，肯定是嚇得要命，心虛膽怯也就離開車行逃跑了？”唐力在一旁點頭猜道。

“在他得到了同夥的警告之後；”偵探補充了一句。

“那李華東的死是怎麼回事呢？跟這件事有聯繫嗎？”項明輝問道。

“應該有聯繫；”偵探點點頭，“一下子丟失了這麼多毒品，販毒團伙當然不會罷休；一種可能就是於小林逃離車行之後，有人也給販毒團伙通風報信、使他們迅速對李華東產生了懷疑；此人賭博吸毒，身負重債，又是於小林的狐朋狗友，還在飛達車行里做過臨時工；所以他們懷疑是李華東從於小林處探知了藏毒的秘密、鋌而走險盜走了毒品；所以才派人設法找到了李華東、對他進行了拷打逼問之後殺掉了他滅口；卻沒有想到那些藏匿的毒品竟然是被李華東的繼子曾國強給偷偷拿走了！”

“嗯，咱們吃完飯趕快回分局去吧？現在找到了毒品，也抓到了偷偷拿走毒品、目睹了劉華良將夏小琪的屍體拖入林中破屋裡藏匿起來的人證，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進展，得儘快讓關處、嚴隊和吳局他們知道。”項明輝看着周源說道。

“可以肯定的是——這些毒品的主人目前還不知道埋藏在那破屋裡地下的兩公斤海洛因是被曾國強這個少年偷偷拿走的、而且他躲藏到了姚家集這個地方；這倒是個很好的機會。。。 ”偵探沉吟着說道，他正在全神貫注地思考、並沒有理會項明輝的着急。

“機會？您是說——”項明輝蹙起了眉頭。

“嗯——”周源伸手迅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一旁的唐力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扇，然後低聲向兩個助手說明起來；“我是說，從販毒團伙還在積極地四處搜尋這批毒品下落的行為來看，他們很可能還不知道被盜走的兩公斤毒品是被曾國強這個毛頭少年偷偷拿到了姚家集這個地方；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拋出誘餌，引誘大魚上鈎、來個一網打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項明輝激動起來：“那馬上通知嚴隊他們吧？一起商量計劃、儘快採取行動——”

“別急；計劃我倒是已經想好了一個，但不可輕舉妄動、打草驚蛇，以免失去了良機。”偵探沉吟着說道。

“哦？打草驚蛇？此話怎講？”項明輝和唐力都投過來疑惑的目光。

“你們想啊——馬文星被害之後，我們通過追查懷疑到了於小林，正待對其實施抓捕之際，於小林卻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然後就離開車行失去了蹤影；是誰給他通風報信？讓他能在警察趕到之前便逃之夭夭？藏匿毒品的事件發生後、我們從已經逃跑的於小林入手查到了李華東、發現其有盜走毒品而潛逃的嫌疑之後，又有人先於我們之前找到了李華東、對他進行了拷打逼問然後將其殺死滅口；這兩件事都說明對手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行動計劃或行動意向，所以總是能夠先我們一步而動，這也說明我們內部一定有隱藏的內鬼，不斷在向背後的犯罪團伙泄露警方的計劃、通風報信，導致我們步步被動。。。所以，在找出這個內鬼之前，我們的行動必須高度保密、小心從事。”周源的神色凝重起來。

“您說得沒錯兒，那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吧？”項明輝急切地問道。

“當然是布下疑陣、引蛇出洞，力爭一石二鳥——既能將本地的販毒團伙一網打盡，又能誘捕那個藏於我們內部的奸細。。。 ”偵探狡黠地一笑，他拿出了一個本子打開，低聲向兩位助手囑咐起來。

十多分鐘後，周源又把留在外屋的姚家集派出所副所長常洛叫了進來，低聲向他交代了配合偵辦組行動的任務，並要求他嚴格保密，不得泄露任何有關曾國強被抓獲的消息，並讓他和偵辦組的刑警一起將老太婆黃曾氏和曾國強二人秘密送走保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