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車、夜宴與謊言》續:余海軍讓你對哈佛才女祛魅 非鳥 也許主辦滿月宴的主角之一的金教授沒有二三十年前的哈佛女孩劉亦婷在中國的知名度高,但她也絕對是普通國人近年不能直視的哈佛才女之一,不幸的是她在財新雄文《豪車、夜宴與謊言》裡的具名居然是余海軍的“婚外女友”。當你讀到這裡的時候,除了“友邦驚詫”論,是否心裡在盤算余海軍這頭農村來的豬怎麼就拱到了城裡的大白菜?或者余海軍這頭農村來的豬怎麼就拱倒了城裡的大白菜?是否感謝他讓你對哈佛才女祛魅了呢? 下面轉載疑似《豪車、夜宴與謊言》的第五節,也就是全文的最後部分——“是商業失敗還是詐騙?”。這是全篇的核心部分,其實不必找全文來讀,關於哈佛才女怎麼入局文章里並沒有提到,所以看個開頭和結尾就夠了 (文章的開頭部分見我的上一篇博文: 你讀到過1月23日財新原版《豪車、夜宴與謊言》嗎?)。讀完也許能看清豪車與夜宴背後的謊言和資本世界的光怪陸離。 寶利德內部人員提到,自從籌謀上市開始公司就有兩套賬,一套是經營的真實賬本,另一套則服務於融資與對外展示。余海軍有意將經營團隊和財務團隊分開,鮮少帶經營團隊高管與外部“金主”碰面。相關人士稱,經營團隊對此心知肚明,即便與銀行人員應酬,也會迴避經營數據。 余海軍則堅決否認寶利德存在造假,他強調“寶利德真的是非常清爽的一家公司,政府的審計是有結論的”。按照余海軍的敘事邏輯,他原本將寶利德運營不錯,最後走到破產,主要是股東和行業、大環境的原因。萬向的回購糾紛是主要的導火索,“如果糾紛談妥不會走到破產的境地”;其次是豪車市場受到新能源車很大衝擊,令寶利德經營失血。“2023年到2024年的殺傷力很大。”他稱,“寶利德主要是經營奔馳、路虎等豪華品牌,沒有一個品牌是賺錢的,一家店一個月就要虧300萬元。” 中審眾環在2025年5月出具的一份審計報告呈現出一幅截然不同的財務圖景。“寶利德系”被扒開,3家總部公司、26家重要關聯企業和35家門店公司均接受了審計。最終顯示出,寶利德自2016年以來經營情況已是一般,這9年間“寶利德系”年度利潤匯總7.46億元,但其中包括2020年處置4S門店形成的一次性收益5.97億元,以及預付廠家款項轉掛應收形成的5.48億元賬面調整。剔除上述因素後,實際經營虧損為4.88億元;再疊加集團承擔的5.03億元運營成本,“寶利德系”公司的經營性虧損合計約9.9億元。 中審眾環指出,高企的財務費用與管理費用,是寶利德長期不盈利的核心原因。報告認為,作為公司實際控制人,余海軍、陳穎菲原始資本投入有限,而門店物業多為自建,前期資本性支出巨大;在經營利潤未能形成積累的情況下,公司高度依賴外部股東投資以及銀行和非銀機構融資,長期處於高槓桿負債經營狀態。與此同時,寶利德的多元化投資進一步加重利息負擔與轉貸壓力,最終被高額的民間借貸利息壓垮。審計師還發現“寶利德系”64家公司之間存在大量循環交易,通過資金“平進平出”虛增資產規模。其主要手法包括,利用應收賬款、預付賬款及其他應收款等科目進行賬務調節,將未取得發票或交易依據的民間借貸本金、利息及壞賬損失,掛賬為應收款項。審計報告顯示,在合併報表層面,抵消的關聯方往來金額高達102.4億元。 寶利德公司的資金與個人資金高度混同,大量資金轉入個人銀行卡,用於支付民間借貸的本金和利息。這與大華的階段性審計結論相對應。大華主要審計的是寶利德股份及其子公司,查出寶利德控股及余海軍夫婦對寶利德股份資金占用餘額約33.87億元。但對於上述資金的最終流向,大華與中審眾環的審計報告均未作出明確結論。在中審眾環的專項審計報告末尾,審計師對寶利德整體資金收支進行了測算:余海軍夫婦累計投入1.6億元,外部股東投入24.32億元,加上9.9億元回購支出及5.97億元門店處置收益,“寶利德系”累計取得資金約22億元;而資金支出總額高達51.49億元。除9.91億元經營性虧損外,主要支出還包括19.33億元民間借貸利息、8.07億元寶利潤天項目投資及損失掛賬、3億元吳越置業項目損失,以及數額不菲的壞賬核銷、費用掛賬與擔保代償等。 寶利潤天為何形成巨額投資與損失掛賬?審計報告沒有回答。企查查信息顯示,該公司全稱為浙江寶利潤天管理諮詢有限公司,由寶利德集團與余海軍分別持股90%和10%,前身為浙江寶利置業有限公司,曾從事房地產開發,開發過浙江紹興的寶利國際大廈項目。多位投資人認為,現有審計尚未區分不同法人主體,在合併審計框架下,各類掛賬是否對應真實交易、是否存在虛構交易或空殼服務,均有待進一步核查。由於寶利德控股由余海軍夫婦持有,而寶利德網絡、寶利德股份引入了外部股東,有大量銀行欠款,理應分別審計,以釐清巨額資金占用是否被轉移至其他投資項目或用於個人支出。 2024年11月6日,外部投資人集體委託律師,向杭州警方報案余海軍涉嫌侵占、挪用寶利德資金,但未獲受理。2025年5月,投資人與高瓴再度報案,指控余海軍及寶利德涉嫌刑事合同詐騙,同樣未被立案。據財新了解,寶利德風險暴露後,余海軍與陳穎菲夫婦雖未被採取刑事強制措施,但已被邊控。然而,多位知情人士稱,2025年7月,陳穎菲已輾轉從廣西出境。 2025年12月3日,呂鍾霖、易崢等人委託的律師稱,西湖區公安局相關人員認可寶利德存在一定民事欺詐情形,但是否構成刑事合同詐騙,仍存爭議。該律師透露,警方表示,2024年11月8日,即投資人報案兩日後,西湖區發改局向該區經偵大隊報案,指余海軍涉嫌挪用資金,該案已獲受理。 對投資人而言,報案是希望弄清楚錢去哪兒了,是否洗錢出境,儘可能挽損。呂鍾霖等人表示,寶利德風險暴露後,公司及余海軍已加快資產轉移,包括將部分資產轉至重慶、海南的關聯公司。比如,企查查顯示,海南誠然投資有限公司原本由陳穎菲和其女兒余晨涵持股;2024年9月,陳穎菲退出,股權轉至重慶明品福供應鏈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則轉給了余晨涵。 余海軍還將原本由婚外女友居住的房產,轉至其大女婿名下,相關糾紛一度鬧至派出所。同樣,財新了解,2024年9月,寶利德爆雷後,前述用來辦宴會、由余海軍和陳穎菲共同所有的千島湖隨園別墅也被緊急被“出售”。“轉手了兩次後,即使余海軍自己成了‘老賴’,房子也不會被執行。”知情人士稱,別墅被“賣”後,余海軍與其婚外女友仍時不時至此居住。 多名投資人表示,2020年那輪融資後,僅有少數“阿里系”股東獲得約5%的分紅回報,且系以“諮詢服務費”名義支付。“千島湖宴之後,經過四五次催告,寶利德才勉強支付分紅。”胡曉明的助理稱。易崢則表示,自己從未獲得分紅,或許是因他投資金額最小;丁磊未獲分紅,則可能是其投資金額過大、“寶利德分不起”。如今,這些投資人十幾億元的投資恐怕大概率要付諸東流,如何才能有效挽損,正是他們日夜之所思所慮。 作者補議: 據網上報料金教授之父某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前行長攜夫人專程為自己的掌上明珠撐場,出席了2022年夏天的那場豪門夜宴。其實金行長擔任該投行行長十年整,剛剛於上個月才卸任,副部級待遇。 2018年,金行長入選“中國改革開放海歸40年40人”榜單。憑此顯赫家室背景,金姑娘可以說是從小含着金鑰匙長大的。 她的名字可能也是獨一份兒,就像馬爺未都的名字一樣,全國唯一不重名,瞧瞧這些個文化人的追求!在取名這事上其父輩都要搶占先機,在別的事兒上就更會降維碾壓石頭狗蛋兒了。金行長在給自己的千金取名的時候是從哪裡得到的靈感與啟示呢?有人說是從下面的故紙堆里。這是個什麼東東?且不可亂說,免得別人說我土。清金聖歎在其《天下才子必讀書》卷五中有評:“此文,腴之甚,人亦知;煉之甚,人亦知;卻是不知其意思之傲倪,神態之閒暢。凡古人文字,最重隨事變筆。如此文,固必當以傲倪閒暢出之也。”難怪有人說“文化是政治的上游”。噫,文化是個什麼東東? 但縱使再有文化,縱使千算萬算,更多的時候是——人算不如天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豪車、夜宴與謊言》或許稱得上是一部當代中國資本新玩法 (The New Capital Playbook)的《啟示錄》吧。

—————— 作者加注: 1. 千島湖宴於2022年7月24日晚在浙江千島湖余海軍的隨園別墅里舉行,實為余海軍與金教授婚外生女的滿月宴。 2. 資本新玩法 (The New Capital Playbook)是作者對 The New China Playbook 的仿造詞彙。 文章的開頭部分見我的上一篇博文: 你讀到過1月23日財新原版《豪車、夜宴與謊言》嗎?https://blog.creaders.net/u/32499/202602/53958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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