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維讀者網（Creaders.Net）讀者啟宇來稿： 

2018年3月7日，我在印度達蘭薩拉，覲見仰慕已久的聖人達賴喇嘛。達賴喇嘛是一位傳奇人物。他一生受了那麼多的苦難、艱險、委屈，遭到那麼多的打壓、迫害，卻依舊不折不撓，依舊慈悲為懷，在世界各地傳播愛和仁慈的福音。對許多佛教徒和藏人來說，他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在我心目中，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也是歷史上的一位偉人。

早在2017年11月，我就約好了覲見日期。然後，我加入一個去印度的旅遊團。2018年2月26日，我從紐約搭乘印度航空公司的班機直飛新德里，次日抵達。

旅遊團有十幾人，分別來自美國、加拿大、德國和澳大利亞。我們從新德里出發，先去北部阿姆利則城遊覽。該城的金廟是著名的印度錫克教中心。

然後，我們再往北，3月5日下午，抵達蘭薩拉。我們先在羅布林卡餐館用了素餐，接着，參觀了羅布林卡學院。該學院成立於1990年，宗旨是保存及弘揚西藏傳統文化、宗教藝術和手工藝。

“羅布林卡”原是達賴喇嘛在西藏首府拉薩的夏宮的名字。羅布林卡學院內草木蔥蘢，鮮花盛開，洋溢着一片幽靜祥和的氛圍。我們參觀了雕刻、唐卡、紡織、鍛造等工作室。我買了一幅精美的西藏吉祥圖案的木刻掛畫。

和藹可親的長者

第二天，我拜訪了達賴喇嘛的秘書丹增塔拉先生。他看上去四十多歲，有點像大提琴家馬友友，曾在美國住過多年，英語極好，已跟隨達賴喇嘛二十多年。我送了塔拉先生兩本自己的英文著作。

我跟塔拉先生確定第二天覲見的細節後，就聊了開來。我們的話題涵蓋政治、歷史、哲學、文化等，談得相當融洽。塔拉先生聽了我的經歷後，要我也講給達賴喇嘛聽，說達賴喇嘛一定喜歡。臨走時，他推薦了達賴喇嘛七年前出版的英文著作《宗教之外：論普世道德》。

3月7日那天，春意盎然，達蘭薩拉全城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中。覲見定於上午10點，但可能稍為延後，因為在我之前，達賴喇嘛要接受一家媒體採訪。塔拉先生建議我9點多鐘去。

從我下榻的旅館到達賴喇嘛的住地，步行約需25分鐘。清早，路上安靜，行人稀少，因為印度人一般從上午10時才開始一天的活動，直到晚上9時。

上午9點許，我來到達賴喇嘛辦公樓，隨即被引入外樓接待室。那裡已經有人等候。沒過多久，三個身穿紫紅袈裟的美國和尚來訪，說想見達賴喇嘛。辦公人員問他們是否有預約。他們說沒有，糾纏了半天，辦公人員給了他們一個電話，讓他們跟達賴喇嘛的秘書聯繫，才把他們打發走。辦公人員跟我說，經常有人臨時登門，盼望受到接見，但不可能。估計那三個美國和尚也是同樣情況。

半小時後，辦公人員請我通過安檢。安檢很仔細，就像上飛機一樣，手機、相機等電子裝置都不能帶入。安檢完畢，我穿過一個鳥語花香，保安人員走動的庭園，來到正樓接待室。這裡布置得比較講究。桌上有畫冊，書櫥里裝滿了各種語言的達賴喇嘛著作和佛經。裡面也有人等候接見。

這個接待室連着另一間寬敞的房間，那裡站着幾個一看即知的保鏢。我等了大約四十五分鐘後，塔拉和達賴喇嘛辦公室秘書長才嘉進來告訴我，下一個輪到我。他們兩人都身着藏服。才嘉說一口流利的漢語。

他們帶我進入那間寬敞的房間等候。沒多久，又帶我來到一間不大的會客室。我原以為他們會帶我去見達賴喇嘛。不料，轉眼間，我看見這位八十二歲的長者在兩人陪同下，正從相連的大客廳向我走來。這時，我才明白，之前的幾批客人是團體覲見，我是單獨覲見，所以在小客廳舉行。

達賴喇嘛笑容可掬，一邊用中文說“你好！”，一邊伸出手來。我趕緊握住他的手，說：“見到聖座，極其榮幸。”他的手很柔軟。

我們用英語交談。達賴喇嘛示意我坐下。工作人員端上牛奶紅茶。達賴喇嘛的臉色似乎有點蒼白，但精神矍鑠，煥發一種無形的魅力，光明滿室。

達賴喇嘛開門見山地說：“凡人從小就有同情心，有愛心。人的天性是與人為善，助人為樂。但這種天性需要後天的教育加以鞏固、發揚。道德倫理的教育是一個專題教育，應當從小開始。”

我意識到他似乎在發揮剛才媒體採訪的話題，但這並非我想談的。我有點尷尬。於是，我等待時機，趁他談到老師的作用時，接過話來，說：“家父母都是老師。家父今年九十七歲，不能親自向您表示敬意。他寫了一幅書法，要我送給您。”

說着，我將裝在一個精緻的鏡框裡的書法獻給他。家父的題詞是：“慈光普照，智惠萬代。”上款為：“達賴喇嘛聖座”；下款為“九十七翁二〇一八年二月吉日敬呈。”

達賴喇嘛起身欣賞書法。才嘉趨前，將父親的題詞譯成藏語。達賴喇嘛聞後，甚為感動，他喃喃自語：“九十七歲啊！”

我拿出家父母的照片。達賴喇嘛看了照片，一聲不吭坐下來，將照片放在額頭，閉目輕聲禱告。我聽不懂他說些什麼，但知道老人家在為父母親祈福。然後，達賴喇嘛又把照片放在胸口片刻。我雙手合十，連聲道謝。

我們繼續談話。我轉達了父母親以及照顧他們的兩位護理的問候，轉達了親友、同事的問候，又轉達了旅遊團全體成員以及導遊拉傑的問候。拉傑來自印度拉賈斯坦邦，獲悉我將覲見達賴喇嘛，他要我轉告：拉賈斯坦邦所有的民眾都敬達賴喇嘛，愛達賴喇嘛，都願盡其所能幫助達賴喇嘛和西藏人民。

轉世的抉擇

我對達賴喇嘛說：“我是基督教徒，也信仰佛陀。今天得見尊容，我感到像見到耶穌基督一樣榮耀。1981年，我聽了您在BBC的談話後，中國當局關於您的負面宣傳一下子煙消雲散。聖座您代表真理、希望和光明。”

達賴喇嘛似乎頗受感動。三年前，達賴喇嘛曾表示他可能不再轉世，達賴喇嘛這一體制可能到他為止。我聞後深感不安。所以，單刀直入地問他：“如果您決定自己是最後一任達賴喇嘛的話，中國當局可能會指定一個假的接班人。那怎麼辦？”

達賴喇嘛回答：“如果他們指定一個假接班人，我根本不在乎。佛教的傳承，靠的是一群悟道者，不是靠達賴喇嘛一個人。”

我想，他也許沒有意識到他所象徵的，已遠遠超過作為藏人的領袖，作為藏傳佛教的權威傳承人的意義了。在芸芸眾生的心目中，他是善的代表，是仁慈的化身，智慧的象徵。

我說：“您不僅屬於西藏人民，也屬於全人類。在今天的世界，我們特別需要聖座您。您是一切善良的人的超級明星。我們因為有了您而感到歡欣鼓舞。聖座是否考慮在中國當局控制以外的群體裡，選擇接班人呢？”

達賴喇嘛沉吟了一會，說：“當然，藏傳佛教的傳統里，沒有什麼規定說我活着的時候不能指定接班人。”

達賴喇嘛的回答表明，這個問題還在探討中，而且，他是靈活的。1989年，班禪喇嘛猝亡。據披露，他是被謀害的*。達賴喇嘛根據傳統及神喻，指認了班禪的接班人。但中國當局玩弄陰謀詭計，操縱轉世靈童的甄選，另指定一人，玷污了神聖莊嚴的藏傳佛教傳統。所以，達賴喇嘛的轉世必須吸取教訓。

談笑風生

接着，我話鋒一轉，簡單地介紹了自己。我談到文革時親眼目睹的慘景，達賴喇嘛很同情。他似乎很了解文革。我談了自己在文革期間如何抵制毛澤東，特別是如何裝病逃避上山下鄉的經過。

當時，街道派了三個人上門動員我。父母親作為教師，不得不表示支持我上山下鄉。但說我年已十七，去不去農村，當由我自己決定。

這幾個人每隔四、五天就來我家一次，每次都要教訓我一、兩個小時，要我聽毛主席的話，到農村去。我總是彬彬有禮地請他們坐下，恭敬地為每個人泡上一杯茶。但自始至終保持沉默。我知道，當局無法用蠻力強制我去農村。只要我不激怒他們，不被他們抓住把柄，他們就無可奈何。

我跟這幫人的對峙持續了一個多月。最後，他們終於失去了耐心。有一天，那個為首的一反常態，用平和的語調對我說：“我們明白，你不願到農村去。我們沒法說服你。但你也要為我們着想啊。我們怎麼向上級交代呢？我們需要一個說法。”

一個月多來，我第一次把他的話當了話。我問他：“李老師，你們需要什麼說法？”

“比如說，你身體不好，不適合農村勞動，等等。”

“什麼病才符合要求呢？”我對他的提議表示了興趣。

“比如心臟病、高血壓、腎炎等。你要到醫院開一張證明。”

“如果我有了醫院證明，你們就不來了？”

“有了證明，我們的工作就結束了。你可以留在上海。”

然而，裝什麼病才不會損害身體，同時又能擺脫他們的騷擾呢？我覺得裝高血壓、心臟病有難度。腎炎患者有蛋白尿。如果尿液里測出蛋白含量呈陽性，就可以證明我有腎炎。我在尿液里加入了昂貴的水解蛋白。

我把尿液拿到附近的醫院化驗。化驗員一見尿液很混濁，問我：“這是什麼東西，是尿液，還是糞便？這樣的尿液不能化驗。回去再尿一回送來吧。”

第二天，我又搞了一次。這次換了個化驗員，他同樣拒絕接受我的尿液。原來，水解蛋白保存時要避光、密閉、冷藏。我家沒有冰箱。當時夏天天熱，水解蛋白變質了。我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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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佛—十世班禪大師蒙難真相》（袁紅冰、安樂業著，2013年台灣亞太政治哲學文化出版公司出版）

服藥可以提高血壓，但無意自殘。又聽說氣功也能左右血壓高低，可是我不會。有位鄰居教我量血壓時，收緊小腿肚肌肉，就可以奏效。我練了半天，就是無法收緊小腿肚上那塊肌肉。達賴喇嘛沒聽懂“收緊”一詞，就問才嘉先生。於是，才嘉用藏語解釋。

我說，我急中生智，想到如果用物理方法壓迫血管，不也可以嗎？於是，我用皮帶勒緊腰部，先到附近的藥房測量一下，再去醫院就診。測量結果：血壓160/90。我發現用此法導致高血壓，可維持一刻鐘左右。結果，我成功了！

達賴喇嘛聽後，哈哈大笑。

平時見他的人想必很拘謹，見面時一定有所訴求，多半不苟言笑。我的故事讓達賴喇嘛開心，我也很開心。

中國需要二次文革

       我談到文革摧毀了中國的傳統價值，造成中國社會道德崩潰，底線丟失。我的幾位友人不約而同，要我問達賴喇嘛一個迫切的問題：“共產黨政權何時會在中國垮台？”

達賴喇嘛笑了笑說：“共產黨如果突然垮台，中國會陷入混亂中。中國需要的是，進行第二次文化大革命。”

我聽不明白。達賴喇嘛解釋說：“我這話讓大家嚇了一跳，以為我贊成文革。可是我說的第二次文革，是為了肅清第一次文革的遺毒的文革，是一場重新樹立中國優秀傳統，重新樹立道德標準，重建一個講道德、講文明的社會的全民運動。”

       我說：“毛澤東是中華民族的產物，說明中國人並非世界上最聰明的民族。中華民族生出這樣的混蛋，使我感到慚愧。如果說毛的罪孽是中國人的集體業報，那麼，中國人肯定有一些問題。我這輩子做了中國人；下輩子肯定不做。”

       達賴喇嘛聽了，又呵呵大笑。

西藏的命運

西藏自古以來是獨立國家，古名吐蕃。吐蕃跟中國打過仗。唐太宗派文成公主跟吐蕃王松贊干布和親，就是希望跟這個鄰國搞好關係。藏人自古以來是獨立的民族。藏人跟漢人的差別，比漢人跟日本人、朝鮮人、越南人還要遠。西藏有獨特而優秀的文化傳統。藏人的物質文明，按現代標準，確實落後了些，但他們宗教信仰非常虔誠，非常重視精神生活。藏傳密宗得佛祖真傳，似比內地的顯教高深。

二十世紀初，在西藏生活了二十年的法國藏學家亞歷山蒂亞·大衛尼爾，在她的書裡，將西藏得天獨厚的美麗、神奇和魅力，第一次呈現給世人，使藏學從此在西方成為顯學，使西藏從此令世人神往。

藏人吃虧，在於他們政治上太老實，地理上太閉塞。西藏雖是一個獨立國家，但從未跟任何國家建立過外交關係。西藏統治者確實承認過明清皇帝及民國政府的宗主地位，但明清和民國政府從未實際統治過西藏。西藏向來是藏人治藏，與世無爭。

1949年，中國變天。隨後，中共派軍隊入藏，以改革的名義，實行暴力統治，大肆摧殘西藏文化傳統，血腥鎮壓藏人反抗。1959年，達賴喇嘛被迫流亡印度。1964年，班禪喇嘛遭到罷黜監禁，1989年，死於非命。開明的中共總書記胡耀邦承認，中共“對西藏人民是犯了罪的。”中國學者李江琳近年對此作了深入調查。她的書揭露了中國當局幾十年來高壓統治西藏的黑幕。

我深深同情藏人的遭遇。作為中國人，我感到對不起他們。中國人自詡為愛好和平的民族，自誇從不侵占他國。可是，西藏的悲情使國人蒙羞。

丹增塔拉先生告訴我，儘管歷史上西藏是獨立國家，但西藏獨立並不是達賴喇嘛追求的目標。達賴喇嘛願在中國框架內實現西藏自治，但必須是真正的自治。我同意這可能是一個比較現實的途徑。然而，中國當局仍然抵制達賴喇嘛的種種和解努力。

我對達賴喇嘛說：“從理想角度來說，第一，中國政府應就歷年來對西藏人民造成的傷害公開道歉；第二，中國當局應承認西藏獨立，或給予藏人真正的自治權；第三、中國當局應徵得西藏人民同意，通過援助經濟發展和環境保護，給予西藏賠償；第四、中國當局應限制漢人移居西藏，恢復藏人在西藏的多數比例。當然，這些理想主義的目標難以在短時期實現。目前，解決西藏問題，只能採取務實的變通立場委曲求全。”

我告訴達賴喇嘛：“中國當局不是不知道您不尋求西藏獨立。他們之所以無視您的訴求，是因為他們企圖繼續掠奪西藏富饒的自然資源。”

達賴喇嘛說：“中國的經濟力量使中國當局變得傲慢，但中國基本上是一個佛教國家，許多中國人信佛。這或許為西藏問題的最終解決帶來一定的希望。”

我表示同意。

達賴喇嘛以讚許的口吻說：“習近平的家人也信佛。他母親是個虔誠的佛教徒。”

我說：“這些年來，中國的確有進步。然而，老百姓不滿意政府官員的普遍貪腐，不滿意言論自由受到鉗制，不滿意信息交流受到阻礙。中國大陸的政權，說到底，是個非法的政權，因為它在道德上破產了。”

達賴喇嘛希望我跟國內各界，特別知識界，保持聯繫。我說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我跟國內各階層人士都保持良好的溝通。

聖座的加持

      覲見很快接近尾聲。我拿出前一天買的《宗教之外：論普世道德》一書，請他簽名。然後，拿出一張白紙和一支金墨水毛筆，請他寫為我書寫觀世音菩薩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咪吽”。達賴喇嘛俯身題字。他的書法筆力遒勁，格局秀美。

“嗡”既指凡人帶業之身，又指諸佛無垢之身；“嘛呢”指的是寶，能聚萬善，顯妙法；“叭咪”是蓮花之意，代表智慧；“吽”是圓滿之意，意思是凡人奉行佛法，開啟智慧，修持帶業之身，就能使之無垢，臻達圓滿。六字真言是觀世音菩薩願力與加持的結晶，而達賴喇嘛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請到他的書法，我如獲至寶，感動莫名。

塔拉先生示意我喝茶，我知道時間已到。但我還有一事要請教，顧不上喝茶了。我是基督教徒，又信佛，我拿不準平時禱告時該如何說。我把禱告文給達賴喇嘛看，請教他是否合適。他看了以後，說：“完全可以。”

       覲見結束前，達賴喇嘛拿出一條精美的白色絲質哈達：“這送給你。”說着，他把哈達掛在我脖子上。他又拿出兩條白絲哈達，說：“這兩條送給你父母親。”

然後，達賴喇嘛擺好架勢，跟我合影。我緊握着老人家的手，讓攝影師留下這珍貴的一刻。達賴喇嘛餘興未盡，又把父母親的照片拿在胸前，跟我再度合影。我感激之情，難以名狀。我再三道謝。整個覲見持續了約半小時。

此時，下一批集體覲見者已在陪同人員帶領下，徐徐走過來。我意識到，那天僅我一人獲得單獨覲見聖座的殊榮。

塔拉和才嘉跟我同時退出。塔拉問我，我是否達到了造訪的目的。我說覲見非但完滿，而且超過預期。我還想再來拜訪他老人家。塔拉說：“這不成問題。”才嘉說：“我們和你已經建立了關係，讓我們保持聯繫。”我說：“我一定會保持聯繫的。”

臨別時，達賴喇嘛辦公室工作人員送給我一本達賴喇嘛和美國愛默里大學合作編寫的《普世道德課程》初稿。我還獲贈七條達賴喇嘛開光的紅色護身福帶。

從達賴喇嘛的宮樓出來，已近中午十二點。我興奮不已，甚至有一點飄飄然。春日高照，我在宮樓外徘徊了一會，讓激動的心平靜下來。

達賴喇嘛的宮樓位於山頂，居高臨下，俯瞰群山，氣勢磅礴，景色優美，是風水寶地。因達賴喇嘛之故，印度人都認為達蘭薩拉是一塊福地。我很感激尼赫魯總理和印度人民在達賴喇嘛和西藏人民最危難的時候，慨然相助，把一方好地方送給他們，作為他們蔭庇的處所，作為他們重建家園、延續西藏文化傳統、傳承藏傳佛教的根據地。印度人真是功德無量！

旅遊團當天清早，已驅車前往離開喜馬拉雅山不遠的西姆拉遊玩。我回到旅館，換了衣服，獨自搭出租車前往西姆拉，當晚跟旅遊團回合。第二天早餐時，我向旅遊團全員簡報覲見達賴喇嘛的經過，所有的人都因得到達賴喇嘛的祝福而歡呼。

我把一塊寶石還給了旅遊團一位加拿大女子菲奧娜。她聽說我將覲見達賴喇嘛，就悄悄給我一塊寶石，請我在見面時放在口袋裡。我問她什麼緣故。菲奧娜說，達賴喇嘛是一位具有巨大正能量的偉人。她希望這塊寶石能感應到這位高人的氣場，帶給她一些正能量。我當然不負所托，可惜沒有時間告訴達賴喇嘛這段感人的插曲。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沒見到達賴喇嘛之前，我只是遠遠地崇敬他、仰慕他，覺得他非常了不起。現在，我見到了他，雖然時間很短，但我已經喜歡上這位偉人，喜歡上這位長者。他是神，也是人，是大師，也是朋友。

2018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