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表哥,长我20多岁。小学毕业,就在乡下务农。除了精于点麦、种稻、使牛、盖屋,还写得一手好字。每到过年,就为乡亲们写春联,忙得不可开交。那年头,兴用毛主席新发表的诗词作春联。所以,有些农家的大门会贴上这样的春联:不见前年秋月朗定了三家条约,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横批:安定团结。不过,表哥家的碗橱门上,照例是:虽无山海味,常有鸡鱼香。年年如此,从无变化。
在孩子们面前,表哥一向严肃,从不开玩笑,作表弟的我,都有些怕他。直到有一次与他独处,才发现他幽默的一面。
那是一年夏天,我在表哥的村子度假,结束时,他送我返城。从山野小村到乡镇汽车站,要走30多里路。路上寂寞,我缠着他讲故事。他说:
从前有两个儒生,一个叫吴实,另一个叫贾才。吴实在路上遇见贾才,发现双方都心事重重。吴实就问:“贾兄有啥难事?”,贾才叹了口气说,“刚才作诗一首,但没有结尾”。吴实答到:“同感,同感啊,只是我正好相反,所作的诗结尾太长了些”。
贾才道:“说说看,你的诗如何做的?”
吴实于是说出了他的诗:
城楼四角空
上挂金洋锺
有人敲一下
嗡……
贾才说,“嗯,的确难。我的更难啊:”
小小鹭鸶白
常在田中歇
看它那张嘴
就像那山东省济南府外王家庄王大奶奶大媳妇家大厨房的大门后头大横梁上挂大油瓶子的大铁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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