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清的剃髮易服暴政，消除了滿人徹底漢化的障礙

——對暴政反效應的思考

  從維穩的角度看，滿清是最成功的少民殖民中國政權，它不僅疆域最大，而且對中國的殖民統治長達268年，政權長壽穩居第一；但從防漢化（種族和文化自我保存的角度）看，滿清則是最失敗的少民殖民中國政權，儘管比任何其他少民政權都長久，滿人整個民族仍化為烏有，且對中國滿化作用微乎其微，滿人和清朝反成為最遭中國主體民族痛恨的象徵，並潛伏着日後巨大的清算危險。

  滿洲族的化為烏有（滿族是個喪失了一切民族特徵的偽民族），與蒙古人的全身而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自我保存文化方面，滿清甚至還不如金國，金國文字由中原女真人一直用到金國滅亡之後，在蒙元的嚴令禁止下才告消亡，而滿文和滿語早在乾隆時期，就成為滿人中只有少數人通曉的特長了。

  怎麼？滿清強迫漢人滿化的暴政——剃髮易服，不是比其他少民政權都要嚴厲和殘暴得多嗎（所謂“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而且不是很成功嗎？漢族及回族和南方各少數民族都被剃了頭，且改穿滿式旗袍馬褂。。。為什麼種族和文化自我保存會最為失敗呢？

  其實，導致滿清種族和文化自我保存最為失敗的，恰恰就是滿清強迫漢人滿化的暴政——剃髮易服。 滿清的“剃髮易服”暴政，導致滿人在外觀上完全混同於漢人，反而掃除了滿人徹底漢化的障礙：

  本來滿人剃髮旗裝，漢人束髮漢服，涇渭分明，外觀的界限是文化界限的警示，對具有心理優越感征服者民族尤其如此，外觀的界限成為漢化的藩籬，如果滿漢外觀涇渭分明，身着旗袍馬褂的滿人就不會沒有心理隔閡地接受漢語，因為這和滿漢外觀的涇渭分明很不協調，也有違滿人作為征服者的“優越性”——如果漢人沒有“剃髮易服”，滿漢的外觀界限就會時時提醒滿人防漢化。

  然而，一旦漢人被迫剃頭結辮、換上滿洲旗袍，滿、漢的外觀界限就消失了；漢族民族的外觀被消滅，很容易令滿人產生極大的傲慢心理和虛妄的成就感，以為漢族已經被制服——漢族已經滿化了。從而對漢語漢文的抵制心理，會大幅地減弱。

  為什麼華人融入日本和韓國社會，要比融入英、美社會容易得多？這正是這個外觀相同有助於同化的道理：華人與韓國人、尤其是日本人種族相同，文化的外觀也非常近似。

  可見滿人征服者成功地強迫漢人“剃髮易服”，實際上是消除了滿人徹底漢化的障礙。滿人強迫漢人滿洲化，反而導致自己徹底漢化，這就是暴政的反效應。

  然而同化是雙向的，為什麼“剃髮易服”就不可能導致漢人“徹底滿化”呢？因為漢人的人口遠遠多於滿人：晚明崇禎時期漢人有一億多人口，儘管經過滿清的瘋狂屠殺，康熙初年漢人仍有一千多萬人口，而清初滿人人口不滿百萬。

  人口多的民族，同化人口少的民族，這是在同等條件下的鐵律。更何況，以語言文字為核心，漢文化的先進性和魅力，遠遠超過粗糙落後的滿文化。

  然則滿人不是掌握政權嗎？滿人為什麼不可以憑藉掌權的優勢，反向同化漢人？強迫漢人“剃髮易服”，不正是反向同化漢人的第一步嗎？

  當然有這種可能，多爾袞顯然也是這樣想的：他在入關竊據北京的當年，就把明故宮的牌匾全部改成只有滿蒙兩種文字的牌匾，（多爾袞死後，順治下令以漢文取代蒙文，形成今天故宮的滿漢牌匾），多爾袞還迫不及待以順治的名義下詔，命令四品及四品以上的漢族官員送自己到北京，學習滿語及滿洲禮制等“王化”（同時扣作人質，以防漢官反叛）。

  很明顯，多爾袞本來是滿蒙本位的，多爾袞入關的初衷，是以強權手段同化消滅漢族，多爾袞的本意，與後世津津樂道的“民族融合”，沒有半毛錢的關係。由此也可知，多爾袞接收大漢奸金之俊保存漢語言文字的“十從十不從”方案，只是維穩的權宜之計，就象順治元年在北京漢民的抗議下，他曾一度收回“剃髮易服”令一樣。

  只不過，多爾袞企圖以滿人同化漢人的工程，太過浩大，雖有掌握政權的優勢，也不是短期內能夠收到效果的。而且，這項浩大工程，在第一步就代價巨大：

  漢人的“反剃髮”起義席捲全國，許多滿清已經征服的地區，又重新反叛，如果換在民間武風強勁的宋朝之前的中國，如此倒行逆施的滿韃入侵者，早被漢民反抗的怒潮淹沒了，滿韃征服者萬幸的是：前明的漢族遺民們已經是一個文弱不堪的民族，因此多爾袞一夥得以把起義鎮壓下去。

  雖然通過二茬大屠殺鎮壓了漢人的“反剃髮”起義浪潮，滿清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在江陰，八旗兵傷亡慘重，滿洲貴族多人被打死。。。

  漢人對剃髮易服的殊死反抗，令滿清心有餘悸，生怕過多的折騰會再次“生事”，因此強推滿文的工程，在多爾袞死後不了了之。也就是說，滿清對漢人強行“剃髮易服”的暴政所激起的強烈反抗，徹底攪黃了清廷強推滿文的原計劃。

  金之俊“文字不從”的“十從十不從”方案，這才最終成為滿清的“祖制”。

  一方面“剃髮易服”的暴政，導致滿人外觀上混同於漢人；一方面接受漢人的語言文字；這兩方面作用的結果，當然使得滿人以最快的速度徹底漢化。

  清初的滿人，陶醉於成功迫使漢人“剃髮易服”的成就感當中，洋洋自得，氣焰萬丈。殊不知衣着髮式，只是一個民族文化的外觀，語言文字，才是一個民族文化的核心和根本；而滿人，就在這種洋洋自得當中亡掉了根本。

  而且，滿清對漢人外觀強行滿化的暴政，極大地刺傷了漢人的民族自尊心，反而激發出抗拒進一步滿化的強烈逆反心理：

  繼下達“剃髮易服”嚴令之後，滿清先後在順治二年、順治十七年、康熙元年三次頒布纏足禁令，一次比一次嚴厲，禁止漢族婦女纏足，結果卻全無效果，連漢族的大臣都普遍陽奉陰違，最終不了了之。

  非但無效，漢族反而將婦女的小腳當作漢民族特徵來殊死保衛，從此追求極端的小腳（所謂“三寸金蓮”）。

  本來清朝之前，漢族婦女的纏足習俗，只是以布帛側裹，以追求纖巧的腳型，並未追求極端小腳——明朝的下層婦女普遍並不纏足；但滿清統治者頒布纏足禁令後，漢族婦女開始出現自殘式的斷趾裹——此種可悲的病態現象的出現，就是強烈逆反心理的反映：

  你他媽已經強行剃了老子們的頭，又來強迫咱們女人的腳，到底有完沒完？？這次偏不依你，你越不讓纏足，咱們就越往小里纏——看誰耐得過誰！？

  對於漢人的這種頑抗，滿清無可奈何，最終聽之任之，因為它已經有心無力了，因為入關戰爭的成熱打鐵時期已經逝去，它已經沒了“留髮不留頭”的血腥能量，它害怕再次出現“反剃髮”起義式的浪潮。

  這就是暴政的反效果（當然它也是一種導致漢文化劣質化的效果），雪上加霜的是，滿清一方面以暴政手段滿化漢族外觀，另一方面卻大搞種族隔離：在全國各大城市修建滿城，與漢人隔離居住；並實行滿漢不通婚，不同法。。。這等於是在漢族傷口上撒鹽，提醒漢人時刻不要忘記抵制滿人的習俗，其結果當然是把征服者民族對被征服者的文化影響力，減少到最小：

  滿清雖然在關內各大城市都設有滿城，而且統治長達260多年，但直到辛亥革命時，中國各大城市的漢民，幾乎絲毫不受滿俗的影響——如武漢、西安辛亥起義之後，革命者對滿人進行報復性的屠殺，問題是滿漢彼時外觀相同，如何區別滿漢？兩種方法：一是說數字“六十六”，凡是京腔的（發音“溜十溜”的）一律處決，準確率十之七八；另一種更可靠的方法，就是伸手摸後腦，凡是顱骨扁平的，一律拉出去崩了，準確率八九不離十，因為滿人以扁顱為美的陋習，有根深蒂固的新生兒捆手腳睡硬枕頭習俗，以求扁顱。

  由此可見清朝時滿俗對漢人影響之微小（但東北是個例外，晚清時滿俗對闖關東的漢人影響頗深）。那麼後來為什麼以扁顱為美的滿俗陋習，會席捲全中國，以致於扁腦殼幾乎成了中國人的標誌呢？其主要原因是中共顛覆大陸中華民國，大批隨中共第四野戰軍入關的東北“南下幹部”，把這一陋俗帶到了全國各地，深深影響了各地漢人，尤其是城市人。

  由於暴政的反效果，因此儘管滿清殖民統治中國長達268年，為滿化漢人屠殺幾千萬人，卻沒有受到任何頭髮和衣服之外的同化效果，自己反而徹底亡族。直到清末，幾乎沒有漢人起滿洲名字，更沒有漢人使用滿語，接受滿洲的通古斯文化；滿人則相反，早在康熙時期，關內的滿人就以普遍不會滿語了。可以說，滿清入主之後，漢人亡其表，滿人則迅速地亡其根本。

  而沒有對漢人強行“剃髮易服”，也沒有對漢人搞種族隔離的蒙元，其對中國的“胡化”影響，卻比滿清的滿化影響大得多，也深刻得多。早在元英宗時期，漢人就開始自覺取蒙古名字，如李哈拉巴圖魯、張帖木兒等等，同時蒙古人的服飾、婚姻制度、喪葬文化等，被許多漢人主動接受，以致於朱元璋驅逐蒙元後，多次嚴令才得以糾正。

  萬幸的是，蒙古對中國的統治只維持了90年，如果蒙古也能象滿清一樣統治兩百多年，漢族必亡無疑，將會異化成一個類似于波斯尼亞人那樣的歐洲另類民族（斯拉夫血統的穆斯林民族）。

  元朝蒙古人對漢族的同化力巨大，而清朝滿人對漢人的同化力微小，證實了一個道理：民族同化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使用暴政搞強迫同化，往往會收穫反效果，這也就是俗話說的：“害人終害己。”

  滿人以暴政強迫漢人外觀滿化，導致文化內涵上滿化漢人更加困難；滿人對漢人搞種族隔離，則導致將統治者民族的文化影響力，降到最低。對被征服民族，滿人比蒙古人無道得多，所以滿人不僅亡族，也最終徹底亡國。

  從暴政的反效果規律，也可以預料中共反漢的“民族團結”政策，必然刺激漢民族主義的強勢興起，以及中國傳統文化的復興：

  經歷了共產黨專制的俄羅斯、東歐和蒙古，變天后都歸向民族傳統，而對以鼓勵同性戀、變性、亂性、女權為標誌的全球主義左傾思潮有很強的抗體，以西方、日韓、台灣就沒有這種抗體，這就是東方的優勢和希望所在。

曾節明 2023.4.12 春暖有風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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