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破雷英雄

作者： 八峰

第十七節

“這是一顆五四式手槍的子彈。”周源看着挖出來的彈頭對兩位同伴說道。

“可是，那個角落的牆壁里怎麼會有子彈射入呢？方向完全不對呀？”黎漢興驚訝地問道。

“你問得很好，” 周源把子彈頭放進證物袋裡，然後抬頭說道：“咱們現在就來做一個彈道檢驗：漢興，你個子高一點，站到窗戶左邊、也就是灶台的左側那邊去，右手拿着這根繩子的一端；定國，你過來，你身高和夏志國差不多，站到灶台右側這邊，面朝着漢興那邊，對，就是這樣、再向前一點，”周源安排好兩個人的位置，然後自己拿着細繩的另一端，走到定國身旁。

“好，漢興，你現在舉起右手，佯裝向定國頭部瞄準射擊，對，就這樣，”周源拉直了細繩，從定國的額前向他腦後延伸，同時讓兩人不斷地調整站立的位置，試圖將整條拉直的細繩與他在近牆角處發現的彈痕和彈着點（也即彈孔位置）連成一條直線。

“不對呀，這樣是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牆上那樣的彈道啊！” 周源皺緊了眉頭，自言自語起來；突然他盯住灶台右側上面的那個腳印目光一閃：“對呀，夏志國當時不一定是站立着的！還記得廖新華說過的嗎，他進屋時發現夏隊長是倒地躺在灶台中間正對打開的窗戶那個地方，但是步話機卻是放在灶台右邊的這個地方，那個通訊兵姚季堂也說過，夏志國當時是在灶台右邊半蹲半跪在報話機旁 —— 在右邊灶台上我們發現的這個鞋印是右腳的，卻沒有左腳的，但這邊灶台下的地面上明顯有被人踩踏過的痕跡。。。 我明白了—— 當時的情景應該是這樣的：夏志國單腿跪立在灶台右邊，躲在窗後觀察，進來的人站在他的對面，也就是灶台的左側、漢興你現在所站立的位置 —— 誰都不會站在灶台的中間、也就是後來發現夏志國倒地的地點，因為窗戶是敞開着的，站在中間很容易被雷宗芳射進來的槍彈擊中，”

周源停頓了一下：“來吧，咱們現在按照這個設想再做一遍。”

這一次定國按照灶台上腳印的位置彎曲右腿、單腿跪立在灶台上，周源再次拉扯起細繩，拉緊的繩子從黎漢興的右手經過定國的頭部再向牆角延伸、果然與牆上的彈孔形成了一條直線。

“太好了，”周源滿意地搓了下手掌：“看到了吧，兇手就是站在窗戶左邊——也就是漢興現在站立的位置，用手槍對準單腿跪立在窗戶右邊灶台上這個位置的夏志國的頭部，開槍把他打死的，由於距離很近，子彈從夏志國的左眼凹進入、穿出其後腦，又沿着我們剛才模擬的彈道角度射入了土牆靠近角落的那個地方。”

 “天吶，”黎漢興瞪大了眼睛、一副完全被震驚了的神情：“要是這樣的話—— 那這個夏志國，他不是被雷宗芳打死的，而是被堂屋裡的…… 自己人打死的！？”

“是的，而且這個人應該是夏志國很熟悉的一個人，所以他當時根本沒有任何防備。”周源點點頭、語氣沉重地補充道。

“會是那個姚季堂嗎？他一直跟隨夏隊長行動，有機會下手，配槍是五四式，彈匣里又少了一顆子彈！？” 黎漢興猜測起來。

“現在還不好說，張曉林也懷疑過姚季堂，但檢查了他的配槍之後，發現槍膛和槍管里的油漬都還存在——這就證明了那隻槍根本就沒有被擊發過，而且、姚季堂也缺乏殺人的動機；”周源搖頭說道，“現在有一點是可以肯定了：夏志國不是被雷宗方從窗外射進來的流彈打死的—— 雷宗方被困在岱山村目標小屋裡的時候，隨身只有一把搶劫來的五六式衝鋒鎗，其射出的子彈口徑、形狀與尺寸都跟五四式手槍的子彈完全不一樣。 張曉林發現了這一點後、才不同意武警二支隊報告上所說——夏志國是在槍戰中被雷犯射出的流彈所擊中兒身亡的。”

“那這個兇手開槍打死夏志國之後，才把他的屍體拖移到灶台中間正對窗扇打開的窗戶、也就是地上白粉筆畫出的那個位置？”定國猜測道。

“正是，他是想讓後來調查的人認為夏志國是被雷宗方從窗口射進來的子彈打死的，張曉林也應該是發現了這個疑點。”周源補充道。

“天吶，這可是個重大的發現啊！” 黎漢興激動起來。

“是啊，張曉林肯定就是由於這樣一個重大的發現才被兇手謀殺滅口的。”周源臉色沉重地說道，他點燃一支香煙猛吸了一口、吐出一股藍色的煙霧。

“這事兒我得馬上向局長匯報——”黎漢興既興奮又擔憂地說道。

“先別急，現在還缺乏證據；這件事必須高度保密，絕對不能打草驚蛇，反而誤了大事！”周源提議道。

下午六點，紅日西沉、晚霞絢麗的時候，幾個人開着吉普車返回了武漢市區，周源讓黎漢興直接把車開到了湖北省公安廳，找到了任連新，把從岱山村劉家堂屋裡找到的那顆子彈頭交給了他，請他儘快對彈頭進行檢驗、確定射出該彈頭的槍支的相關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