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狼皮煙袋

作者： 八峰

第十四節

“有關兩個嫌疑人的情況調查得怎麼樣了？”廖新平轉過臉來、充滿期待地看着郭勝利和魯江等人問道。

魯江連忙把下午訊問嫌疑人和相關證人的情況向他做了匯報，重點強調了對分隊長李智林重審的結果，還匯報了雅江縣公安局為被害士兵丁巴槽做出的屍檢報告和相關證物的檢驗結果。

“看來，這次事件可能是裡應外合，”廖新平點燃一支香煙、眉頭緊蹙：“一定是內部的人把十四軍車隊運送電台的情報通知了外面的敵特，精心策劃之後、才在昨天夜裡製造了爆炸與刺殺事件！” 

“您說的太對了！現在的調查結果不也正是驗證了您的看法嗎？”張賢友馬上用諂媚的口吻對廖新平說道：“依我看，那個內鬼就是李智林！他得知十四軍車隊要進駐兵站的情報後，立刻就通知了外賊—— 也就是他在外面亂搞的那個女人央金，兩人策劃好後就在當晚實施了爆炸案！在其實施的過程中不慎被值班的哨兵丁巴槽發現，於是就殺了丁巴槽滅口！”

“張教導員，這只是你的一種推測。”郭勝利不以為然地瞥了一眼張賢友。

“現在還不清楚李智林收到的那張紙條是不是央金寫的？是不是丁巴槽帶給李智林的？如果是，那丁巴槽的死就不是偶然的了；” 廖新平沉吟了一下、又扭頭看着魯江和周源問道“你們的看法呢？”

“我同意您先前的判斷—— 此案極有可能是裡應外合：由內部知情人員配合外部敵特間諜策劃實施，”周源看着專案組長說道，“而且這個內鬼，應該就是兵站里的人。但是否就是李智林？現在還缺乏像您剛才指出的那些關鍵證據，也不能確定就是他殺了丁巴槽；至於說‘外賊’就是央金，那就更缺乏證據了。”

 “你說內鬼是兵站里的人，為什麼？敵人也可以通過其他途徑、譬如說監聽、來獲取十四軍車隊昨天進駐剪子灣兵站的情報啊？”專案組長一反之前武斷傲慢的態度、十分冷靜地向周源問道。

“沒錯，敵人是可以通過監聽等其他手段得到十四軍車隊的情報，但是從現場勘查了解到的情況看來，他們不但知道車隊是昨天下午兩點進駐兵站，而且還知道兩輛軍車停在兵站後院的具體位置，甚至還知道哪一輛車是裝載着新式電台的01號軍車！而且對兵站當夜、特別是後院的警戒安排也非常清楚；這些都說明確實是有內鬼，而且極有可能就是兵站內部的人。”偵探分析道。

“嗯，你說是‘兵站里的人’——你指的是當天所有滯留在兵站里的人呢？還是指剪子灣山口兵站駐守分隊的人？”廖新平點點頭繼續問道。

“現在還不能完全排除有駐守分隊以外的人員涉案，但我認為值得重點懷疑的是兵站駐守分隊裡的人。”周源解釋道。

“那為什麼這個內鬼就不能是李智林？他知道十四軍車隊的情報，又在爆炸發生時置身於在東側門外與央金在一起、還放跑了那個女人，他也有殺害丁巴槽的動機和兇器，為什麼不是他？”張賢友瞪起眼睛問道。

“兵站里知道十四軍車隊進駐的並非只李智林一人。 至於說殺害丁巴槽，還記得那把藏刀吧？那把刀的確是兇器！可是如果是李智林殺的人，他怎麼會在殺人之後再把這件兇器拿回到自己房間裡、草草地藏到床底下呢？我們的檢驗發現：那刀身上有很多血跡，可整個刀把卻被擦得很乾淨、沒有一點血跡和指紋留下；而且，殺人後帶着血跡的刀子被藏到了床底下，可是刀鞘卻卻好好地放在沒有上鎖的抽屜里—— 這幾點都不符合邏輯，也說明是有人事先偷偷進入過李隊長的宿舍、從他抽屜里偷走了那把短刀，殺人後又把帶血的短刀偷偷放回他的房間、‘藏’在床底下，故意栽贓嫁禍。還有一點，”

周源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審問李智林的時候，他穿的就是夜裡爆炸發生時穿的衣服，我仔細檢查過，衣服雖然在滅火時沾染了一些煙塵，但是卻沒有一點血跡；搜查他的房間時，我們的民警也沒有發現任何帶有血跡的衣服。丁巴槽背後被連捅三刀、大量流血而死，而兇手當時是從他後面用左手扼住丁的面部、捂住其口鼻，右手持刀猛刺，其身上前胸不可能沒有沾染上任何血跡。”

“嗯，有道理——那為什麼說，對那個藏女央金的懷疑也缺乏證據呢？”廖新平聽了周源的一番話又提問道。

“如果央金是那個‘外賊’的話，那麼首先她必須是個訓練有素、精通特工手段、尤其是爆破技術的間諜，從我們掌握的材料來看，這個二十二歲的女孩並不具備這樣的背景。其次，她與李智林昨夜在兵站東門外的所謂約會也十分蹊蹺：兩人各自收到了一封對方都說不曾寫過的短信，上面寫的見面地點相同，時間卻相差了三十分鐘！央金收到的是十二點整，而李智林收到的卻是十二點半，為什麼？如果聯繫到李智林從東側門出來時、央金已經被人用藥巾迷昏倒在樹叢之下，李隨後也昏迷過去，幾分鐘後爆炸發生了，李智林與央金二人醒來時又‘恰好’被羅祥與陳漢陽看見！這其中的邏輯就清楚了——兇手要的就是這樣一種安排！當然，這些還都需要進一步的調查分析取證核實。 總之、能夠精心策劃、精確實施如此重大的爆炸謀殺案，一定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潛伏敵特裡應外合所為。”

“唉，你分析得確有道理，但如此說來，目前關於兇手和爆炸謀劃者的調查還是一無所獲啊！”廖新平垂下頭、語氣中帶着明顯的沮喪。

“也不能說一無所獲，”周源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根據我們初步的調查，的確是有一個外賊，此人昨天夜晚曾進入過兵站，與潛伏在兵站里的內鬼一起實施了爆炸和謀殺，並成功地栽贓嫁禍，轉移了我們調查的視線。”

“哦？你具體說說——有什麼新的發現？”廖新平聽周源一說，眼睛又亮了起來。

“對不起，廖處長，目前的情況非常複雜，敵暗我明，兵站里的內鬼還沒有被發現確定，我們必須小心謹慎，而且有些證據和推理還需要進一步去核實驗證，所以現在還不能把我們發現的情況告訴專案組和協查小組的所有人。不過，我可以向您保證，不管是內鬼還是外賊、他們已經露出了破綻，只要我們堅持不懈、認真調查，尊重事實，就一定能夠查個水落石出，把內鬼與外賊一網打盡。”周源解釋道。

散會後，廖新平和郭勝利、魯江商量了一下，決定由廖郭二人加上專案組裡來自軍區保衛部的兩位偵查人員、和協查組裡的魯江、周源、定國和強巴四人組成一個聯合偵辦組，相關案情與調查的最新進展只在這個偵辦組裡小範圍地分享。 經過討論，偵辦組決定分兵兩路，廖郭二人集中精力、會同四川省國安局人員調查兵站內部以及事發當晚宿留在兵站里的相關人員，而魯周等人則負責兵站外面的調查、重點是發現和追蹤與兵站人員有過接觸的可疑人員，重點地區包括剪子灣山隧道附近的三灣歇馬場、隆達曲村和西俄洛鄉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