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傳國玉璽

作者： 八峰

第四節

第二天，五月九日。早晨七點，周源和定國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後下樓來到招待所餐廳，要了包子、米粥、炒粉、滷雞蛋和鹹菜，二人剛剛坐下來享用，羅文波的助手姜彤匆匆走進了餐廳，徑直朝他們的桌子走來。

“早上好啊，姜彤，吃過早飯了嗎？”周源招呼道。

“吃過了，”年輕的民警難以掩飾臉上緊張的神情：“羅組長讓我趕來通知你們：今天早上，醫院太平間的早班工人在停屍房大門外那個圓形水池裡發現了兩顆被盜割的人頭。羅組長已經趕去了現場，他請你們早飯後也趕緊過去。”

聽到這個消息，周源和定國也無心再慢悠悠地品嘗豐富可口的早餐，三兩口喝完了粥、抓起了幾個包子便跟着姜彤出了餐廳，跳上停在客房樓前院子裡的吉普車，一溜煙地朝湘雅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姜彤從醫院的南大門駛入，把車直接開到了停屍房朝北的大門前停下，果然看到羅文波正站在圓形水池旁邊等候，他身邊還有兩個身穿醫院白色工作服的工人。

“怎麼找到的？”周源跳下車走到跟前，顧不得寒暄、劈頭便朝重案組長問道。

“根據這個上早班的太平間工人師傅講，這個水池子裡養了一些鯉魚和烏龜，每天早晨來上班時，他總是喜歡把一些剩下的米粒和面屑丟進池裡餵魚；今天早晨一來，他看見幾條大些的魚兒在水草下拱着一個看似白色的東西，便感到好奇，撈起來一看，是個白布裹纏的包袱，上面還有在水中浸泡後褪色的血跡，他打開了一看，裡面竟然是兩顆人頭；他嚇壞了，連忙叫來了當班的同伴，又馬上打電話報了警。”羅文波指了下身旁的一個工人說道。

“對對對，就是像這個公安同志說的，當時把我們都嚇死了！”站在重案組長旁邊的兩個太平間工人連忙點頭附和道。

“嗯，”周源俯身朝水池低矮的磚砌護欄里看了一下，然後扭頭看着羅文波問道：“那兩顆人頭呢？你鑑定過了嗎？”

“鑑定過了，我們還對比了照片，又讓停屍間的工人進行了確認，現在市局來的法醫正在裡面檢驗頭顱創口與屍體創口的匹配，咱們進去看看吧。”重案組長建議道。

幾個人走進了太平房裡的儲屍間，在靠牆的一張金屬平台上，市局技術檢驗處的法醫王耀正在檯燈下對兩顆在水池裡發現的人頭進行檢驗。

“怎麼樣？能夠確定這兩顆人頭的身份歸屬嗎？”羅文波問道。

“已經確定了，”王耀抬起頭來摘下口罩，“一個是那個四十六歲的中年婦女的頭顱，另一個就是那個六十二歲、患肝癌死亡的湖大退休教授的頭顱；我對比了切割創口、皮肉組織以及面部和毛髮的特徵，都與這裡的兩具無頭屍體完全吻合、也與死者的照片相符。”

“嗯，那就是說，現在仍然失蹤、還沒有找到的是那個在石門縣被人殺害的港商的頭顱。”周源看着王耀填寫的鑑定報告說道。

“是的，”羅文波點點頭，又頗感詫異地問道：“可是，為什麼割下了三顆人頭，卻把這兩個拋進水池裡，唯獨盜走了那個港商的腦袋呢？”

“很明顯，這個盜頭賊布下了一個迷局——這三個人其實毫不相關，他割下這個女人和老教授的頭顱，是想攪亂我們的視線、拖延時間，掩蓋其真正目的——就是盜走那個港商的頭顱；而這兩顆頭顱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什麼價值，所以逃出太平間後就把它們拋進了水池之中。”周源沉吟了一下說道。

“可是，這傢伙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我是說——他為什麼要盜走那個港商的頭顱呢？”羅文波不解地問道。

“現在還不清楚歹徒盜走死去港商頭顱的動機，但是儘快了解這個港商的背景底細以及他為什麼來湖南、去常德與石門那邊又做了什麼？以及被何人所殺害？一定會幫助我們解答你剛才提出的疑問、揭開這個離奇事件的真相。”

“嗯，”羅文波點點頭，“對了，我們局已經向你們省廳去了電函正式請求你們二位的協助，我也得到了局長批准，帶人前往石門縣杉板鄉，會同當地的公安局協查港商被害一案，咱們現在就可以出發，下午兩點左右就能趕到那裡。”

“事不宜遲，那就趕快出發吧！”周源催促道。

重案組長交代了手下民警協助法醫王耀繼續完成在太平間裡的勘查鑑定，然後和周文等人分乘兩輛吉普車離開了醫院，飛快地駛向城北，朝常德方向疾馳而去。

下午一點五十六分，吉普車沿着林夾公路來到了位於常德市北五十餘公里、由石門縣所轄的杉板鄉鎮，在距離鎮北三里多路的一條岔路口前，羅文波停下了吉普車，石門縣公安局和杉板鄉鎮派出所的兩個民警正迎候在公路邊上。

“是長沙市公安局的羅組長吧？我是石門縣公安局刑偵隊的葉子鑫，這位是杉板鄉鎮派出所的李方；我們隊長馮孝光讓我倆在這兒等候你們，帶你們先去看看發現港商屍體的現場，然後再到杉板鄉鎮派出所匯合。”前面一個大眼睛、體格精瘦的年輕民警向剛剛下車的羅文波和周文二人行了個舉手禮、自我介紹道。

在兩個當地民警的帶領下，眾人徒步來到了發現港商彭金萬被害的地點——靠近林夾公路東北側一處山坳中陰暗茂密的雜樹林裡。

“那個港商的屍體就是在這片林子裡被發現的，”葉子鑫指着林間一處做出了標記的草地說道，又拿出一個本夾子遞給羅文波：“這是我們接到報警、趕到之後對現場進行勘查和取證的記錄，包括照片、痕跡檢查和屍體的初步檢驗記錄。”

“屍體是誰最先發現的？什麼時候發現的？”周源目光炯炯、一邊低頭觀察着林中現場地上的各種痕跡一邊問道。

“是五月七日清晨從這裡穿過樹林進山的一個卜家村的村民發現的，他馬上就跑回村去到村委會報告，村委會立刻就給鎮派出所打了電話報警，派出所隨即就報告了我們縣局。馮隊長帶着我們馬上就趕來了。”葉子鑫解釋道。

“嗯，這報告上說，你們趕到時被害人已經死亡，致死原因是右後腦顱骨被重擊碎裂，腦漿外溢；推測死亡時間為五月六日、也就是案發頭天晚上八點至十一點之間，這個時間與被害人當晚的活動行蹤相吻合嗎？”周源一邊翻看着葉子鑫提供的記錄一邊問道。

“我們追查了這個港商當日下午和晚上的行蹤——他本來住在縣城裡的石門賓館，當天晚上七點半租了部車，想連夜趕回長沙，沒想到車子跑到這裡就因故障在公路上拋了錨，司機步行走到前面的杉板鄉鎮去求助，而這個港商則留在車裡等候；當司機回來的時候，車子裡卻是空空的，那港商人也不見了蹤影，司機以為是港商等得不耐煩、便攔了其他的過路車輛先走了，只好自認晦氣，弄好車子後便獨自開車返回了石門。”葉子鑫解釋道。

“哦！？這麼說你們已經找到這個司機了？”羅文波眼睛一亮。

“是的，我們已經在縣城裡找到了那個出租車司機和他的車子，進行了仔細訊問，檢查了他的車子，還搜查了他的家裡，但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證據，只好把他暫時監控起來。”

“這林中地上也沒有什麼血跡，如此看來——樹林裡這個地方並非是第一現場；這裡離公路非常近，不過二三十米；這個港商很可能是在公路邊上遇害，然後其屍體被兇手拖進了這邊的樹林裡掩藏起來。”周源根據葉子鑫的敘述和對現場周圍的觀察推測起來。

“是的，我們馮隊長也是這樣判斷的，他在公路旁邊的路基下面的溝里還發現了血跡和灌木草叢被重物碾壓過的痕跡，所以懷疑那港商是在公路邊等候時遇害的，屍體被人拖拽到這樹林之中進行掩藏。”葉子鑫點頭說道。

“哦？那你帶我們過去看看。”周源馬上建議道。

幾個人又來到林夾公路旁邊被警察們作出了標記的地方查看了一番，周源還打開了一張地圖詳細查看了事發地點的方位。

“這個地方十分荒僻，出租車又是偶然拋錨在此；所以能夠於當天夜裡在這裡殺人作案的，多半是附近村子裡的山民；你們有沒有排查這附近的村民？特別是這個卜家村？離這兒很近，好像就是往前順着那條岔路走差不多一里路左右就到了。”周源看着地圖又向葉子鑫問道。

“啊，還沒有去查過卜家村；但排查工作已經開始了，馮隊長今天上午就在前面的杉板鄉鎮，會同派出所和鎮委會一起排查鎮上的村民，特別是在五月六日晚上可能經過了事發地點或者其附近的人員。他讓我在這裡接待你們，等你們看完了現場之後再帶你們去鎮上派出所與他匯合。”葉子鑫連忙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