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華嚴三聖圖 作者: 八峰
第九節 下午五點,盧志國、周源和安建華都來到了南寧市公安局檢驗科。吳琴的屍檢報告正好剛剛出來,結果證實了被害人確實有兩處致命的創傷——一處是頭部左側太陽穴上被沉重硬物擊打造成顱骨碎裂;而另一處則是脖子的頸骨被人猛力扭斷。檢驗科還從地板上那隻檯燈座上檢測出了指紋,經過對比正是嫌疑人楊星宇的指紋——左手拇指、食指與中指的指紋;而對在政保科大辦公室地面上沾有水漬的鞋印分析也與楊星宇中午所穿的一雙球鞋的大小和底紋完全吻合。 盧志國得意地揚起了手裡的報告、看着周源笑道:“嘿嘿,周處,多謝你的幫助啊!咱們沒出半天就找到了兇手——這件事啊肯定就是那個楊星宇干的!” “不見得,”偵探點燃一支香煙、眯着眼睛吸了一口。 “還有什麼不見得的?”盧志國不解地瞥了周源一眼:“你們不是了解過了嗎——這個楊星宇中午進過吳琴的辦公室,殺人兇器上又只有他的指紋、屍體旁邊的地面上還留下了他的腳印;而且事後他連茶杯都顧不得拿、也不敢回辦公室、倉皇地從平日從來不走的東側門逃回宿舍,明擺着是作案之後的心虛!這個兇手不是他還能是誰?” “你說的都是事實,但並不能因此斷定楊星宇就是殺死吳琴的兇手;”周源撣了一下煙灰:“至少還有四點需要搞清楚:首先是動機不能確定;楊星宇一直愛慕並追求着吳琴,即使吳琴曾經拒絕過他,也很難說就是他要殺死吳琴的理由;第二,楊星宇大學畢業分到民政局工作不久,性情隨和,為人謙恭,怎麼會因與心愛之人幾句不合就突然暴怒、掄起桌子上的檯燈燈座將吳琴打死?這有悖於我們所觀察了解到的此人之性格特徵;第三,楊星宇是右撇子,燈座上的幾個指紋印都是他左手的指紋,他為何要用左手抓住燈座從背後擊打死者左側的太陽穴?為什麼不用右手?第四、也是最詭異的一點,既然吳琴已經被燈座重擊倒地而死,為什麼還要擰斷她的脖子?而且、能夠準確地扳住人的頭部一下子將其頸骨擰斷需要熟悉並掌握專門的技擊殺人手法、所需的手法和力道都不是楊星宇這個文弱的書生所具備的。” “我覺得周處長分析得有道理,不過,兇手也可能是先擰斷了吳琴的脖子,然後才用桌子上的檯燈燈座猛擊了她的太陽穴。”安建華在一旁說道。 “這一樣也難說得通——能夠將其脖子擰斷而亡、又為什麼還要掄起燈座再去猛擊已死之人的太陽穴?除非——”周源突然眼睛一亮、下意識地掐滅了手裡的香煙。 “除非什麼?”安建華急着追問道。 “你忘了,據楊星宇交代——他進去時,看見吳琴是趴在辦公桌上的,已經沒有了呼吸,但頭部並沒有受傷、而且也不是仰面朝天倒在地板上的。”偵探說道。 “是啊,可這又怎麼了?”助手依然不解。 “這說明——吳琴頭部左側太陽穴上遭受的一擊是在她脖子被擰斷之後!”周源目光炯炯:“是有人在楊星宇離開之後、用桌上的檯燈燈座猛擊了吳琴左側的太陽穴、然後讓她仰倒在地板上——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摔碎的花瓶碎片和水漬會在她腰部身體的下面。” “嗨,依我看吶,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複雜——就是這個楊星宇干的,他說看見吳琴趴在桌子上不過是為了迷惑我們、為他自己辯解。”盧志國不以為然地說道。 “事情也沒有那麼簡單,我和小安還在後花園正對着政保科大辦公室窗戶的草地上發現了新鮮的腳印,那痕跡一直通向後牆,而且在牆頭的青苔綠蘚上也有被人在攀爬翻越時手腳蹬蹭而留下的痕跡。檢驗鑑定也證實,草地上的那個腳印並不是楊星宇的,牆頭那些痕跡也不是他留下來的——這也都是剛剛做出來的報告。”周源把幾張紙遞給了刑偵隊長。 “嗯,反正,我覺得嫌疑最大的還是這個楊星宇,至少主要的直接證據都指向他。”盧志國瞥了一眼手上的報告、低聲嘟噥了一句。 周源讓安建華找來了負責證物檢驗的技術員蔣麗茵。 “小蔣,先讓盧隊長帶回來的那根髮絲跟死者的頭髮做了對比分析嗎?是不是被害人吳琴的頭髮絲?”偵探問道。 “哦,正在做呢——先去忙屍檢和其他證物了,那根髮絲的對比檢驗才安排下去,半小時以後就能有結果。” “好的,小蔣,麻煩你再幫我們檢驗一下這兩樣東西——”偵探從口袋裡拿出了兩個證物袋:一個裡面是一根粉色的髮帶,而第二個袋子裡是一把塑料柄的小剪刀。 “哦,您要做什麼檢驗呢?”蔣麗茵接過了兩個袋子問道。 “嗯,這根粉色的髮帶也是屬於被害人的,你看這上面有一小塊深紅顏色的跡印,我懷疑是塊血漬,你們也檢驗一下,看看它與被害人的血液特徵是否一致?至於這把剪刀,看看上面留下了什麼指紋沒有?如果有是不是吳琴的?另外看看刀口上有沒有留下什麼紡織物的纖維、跟這條髮帶斷茬處的纖維是否吻合?” “好的。”蔣麗茵點點頭轉身欲離開。 “等等,”周源又叫住了她:“檢驗結果出來後直接通知安建華、盧隊長或者我,不要交給其他人;如果要送就由你親自送過來——現在調查過程還需要保密。” 下午六點半左右,在主管刑偵的副局長紀勇的辦公室里,劉飛和紀勇聽取了盧志國代表偵辦組所做的有關吳琴被殺一案的調查進展匯報,周源在一旁提出了一些補充意見。 “很好,”紀勇滿意地點點頭,“盧隊長,你們動作很快,不到一天就查出了真兇!這個楊星宇已經在押,可以準備結案、向檢察院提交材料了——” “對不起,紀局長,”周源忍不住打斷了副局長的話:“盧隊長剛才也說了,拘捕的這個楊星宇只是有殺人嫌疑,但現在就斷定他是兇手還為時過早,審訊過程中他堅決否認傷害過吳琴,針對相關疑點的調查仍在進行,暫時還不能結案、還需要更多的時間進行深入的取證核實。” “疑點?還有什麼疑點?”紀勇一愣,“周處長,我看現在此案的主要證據指向都已經很清楚了——兇手應該就是那個楊星宇,如果你不同意結案、認為兇手不是他,那麼請問兇手會是誰呢?或者說除了這個楊星宇,還有誰具備了作案動機、作案能力與作案條件呢?”副局長不解地看着偵探問道。 “坦白地說,根據我們的調查,除了作案時間,這個楊星宇並不具備作案動機、作案能力或者說作案條件,”周源把先前與盧志國討論時提出的幾個疑點以及在副樓後面花園草地與圍牆等處發現的新鮮腳印與蹬蹭痕跡向兩位局長詳細描述了一遍。 “嗯,按照目前掌握的相關證據,這個楊星宇的嫌疑的確很大,對他以謀殺嫌疑實施逮捕和審訊是必要的;但是根據周處長的分析,此案確實還存在着一些重要的疑點,有必要進行深入調查加以澄清;我同意給偵辦組更多的時間去尋求更多更紮實的證據,你看呢?紀副局長?”劉飛看着紀勇、用徵詢的口氣問道。 “可以啊,我沒有意見,”紀勇有些勉強地笑道:“只是,這種殺人大案所造成的社會影響十分惡劣,最好不要拖得太久。” 說着、副局長將手指上夾着的香煙在寫字檯面上一隻墨綠色的橢圓形水晶煙缸里撣了一下。 “好的,那我們回去了;”盧志國合上本子站起身來。 “紀局,您這隻水晶煙缸可真漂亮——是在哪裡買的啊?”周源也站起來欠身在副局長寫字檯上的煙缸里撣了下煙灰。 “哦,是個朋友送的。”紀勇淡淡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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