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神女復仇記 作者: 八峰
第十五節 六月十三日上午八點十六分、被害人范恩的屍檢報告終於出來了。廖彤拿着原始報告和幾份複印件顛着小跑進入了巫山縣公安局的小會議室里——緊急會議後、縣局局長林家棟正陪着省廳和市局的代表石曉峰、陳文錦等人在吃早飯。石曉峰立刻放下碗筷翻開檢驗報告閱讀起來。 “嗯,范恩的死因確實是從高處墜落而摔死;但其腦後近右耳處的瘀傷確係由棍棒一類硬物擊打後造成的,而在竹林中找到的那根木棍上沾染的血跡和毛髮經檢驗也都是屬於被害人范恩的;還有在竹林里地上發現的小玻璃碎片也與死者錶盤上破裂的缺口完全吻合——這些都證明了那片竹林中的空地確實是謀害范恩的第一現場、而石橋下面的深澗谷底則是兇手偽造范恩失足跌落橋下摔死的第二現場;”石曉峰點點頭道、將報告遞給了一旁的副手。 “血液檢驗還發現了范恩體內存在着超劑量的丙泊酚殘餘,證明他死前確實曾被注射了大劑量的麻醉藥——可能就是在其被拋下石橋摔死之前。”陳文錦也看着報告說道。 “看來周源的判斷都是對的——此人確係被人謀殺致死,而且兇手是經過了精心的策劃和充分的準備才實施了這次謀殺!可是,殺害這樣一個外國人的動機是什麼呢?”石曉峰眉頭緊鎖,他推開面前的碗筷、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窗外陰鬱的天空,然後轉過身來,“廖隊長——你再把昨天夜裡對相關人員進行訊問的情況跟我們說說吧!重點是那些沒有跟隨導遊參加集體活動的人員!” 話分兩頭、正當石曉峰等人在巫山縣公安局裡查看范恩的屍檢報告和相關的痕跡檢驗結果、聽取廖彤等人的匯報時,一艘帶有重慶水警標誌的快艇在煙波細雨中停靠在了小三峽上游馬渡河口的景點碼頭,從快艇上下來了周源、朱建華和數名刑警。迎候在碼頭上的是馬渡河村的村長兼景點管委會主任、年過五旬頭髮花白的何興奎和村民兵隊的隊長劉二虎。 “怎麼樣——有什麼結果嗎?”偵探看着二人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哦,昨晚搜索結束後,我按照你離開時的指示發動了管委會和民兵隊的人在村里四處打聽,終於有了一些消息——確實有幾個昨天下午曾經見到過死者和那個旅遊團里遊客的村民;我把他們都找來了、就在村委會辦公室里等着你們來訊問呢!”何村長點點頭道。 來到村委會的辦公室里,警察們首先訊問了家住村子後面靠近山腳的吳老四、一個矮壯精瘦老實巴交的藥農。他告訴警察,昨天下午採藥下山回來時、在後山腳下村子西北的一株老黃桷樹下曾經見到過一個棕色捲髮、戴眼鏡、四十歲左右、衣着打扮都與范恩十分相似的外國男子,向他打聽上‘竹麻坡’的路徑,然後就順着他指點的石板小路上了後山。 “你說那個外國人向你打聽‘竹麻坡’——這‘竹麻坡’是個地名吧?在後山上什麼地方?是你們這裡的景點嗎?”周源問道。 “嗨,這個竹麻坡呀,並不是什麼景點——它就是我們村後山上最矮、離村子也最近的一座山峰,山坡上主要是大片的竹林;昨天晚上那個死去老外的屍體就是在竹麻坡和後山七娘峰之間的那道山澗里頭發現的。”一旁的村長解釋道。 “哦?范恩怎麼會知道馬渡河村後山上一座普通山峰的名字?”偵探皺起眉頭沉吟了片刻、目光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藥農,“等等——你說那個老外向你打聽竹麻坡,他說的是中文還是英語?你能聽懂英文嗎?你怎麼知道他是在打聽竹麻坡?” “哦,那個老外說的是外國話、我聽不懂;”吳老四搖搖頭,“但是他給我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的是外國字、但其中有三個漢字就是‘竹麻坡’——再加上他用手比劃、我就猜到了他是在向我打聽竹麻坡在哪裡。” “原來如此;”偵探點點頭,“那後來呢?” “後來他就沿着我指給他的山腳下那條石板小路上山去了。” “當時就是那老外自己一個人嗎?有沒有什麼其他人跟着他上了後山?”偵探追問道。 “沒有,就是那個老外自己、沒得別人。”吳老四搖搖頭。 看着吳老四離去的身影,周源點着了一支香煙暗自思忖起來——范恩這個德國遊客怎麼會知道馬渡河村的後山上有個竹麻坡?是誰給他寫了那張紙條?難道山坡上竹林里那片有石凳石桌的空地真的是范恩與某個神秘人接頭的地點? “這是住在我們村東邊的何志平——他也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想要跟你們匯報一下;”村長何興奎帶着一個二十多歲、穿着白色背心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打斷了偵探的思緒。 “請坐吧——告訴我們,你看到了什麼情況?”周源連忙掐滅了香煙。 “哦,昨天下午我到村子後面的六合巷裡給住在25號小院的五保戶劉老太送蜂窩煤的時候,迎面碰上了一個男的從六合巷17號院子裡頭出來;”穿白背心的年輕男子坐下來說道,“那個男的明顯是外地來的遊客,他長得又黑又壯、有四十幾歲,穿的T恤和短褲、還背了個雙肩包,短袖上面貼了一個黃色圓形的旅行團標誌;他走得急急忙忙的、差點就撞上了我送煤的推車——” “當時是什麼時間?”周源目光一亮——何志平的描述完全符合香港遊客馬克-李昨天下午在馬渡河村的衣着特徵。 “三點多嘛、還不到四點鐘的樣子。”年輕人想了想。 “那麼你為什麼覺得這件事奇怪?需要向我們匯報呢?”偵探又問。 “哦,是這樣的——那個17號院子裡面原來住的是個孤老、他去年死了以後房子轉給了他一個遠房的親戚,好像是住在路家坪那邊、在山裡頭挖藥材販賣的;那個人也不經常來,所以那個老房子好久都沒有人住了、總是一把大鎖掛在門上!昨天我到那個遊客打扮的外地男人從那個院子裡頭走出來時我就覺得很詫異——” “當時從那個17號院子裡出來的除了這個遊客模樣打扮的男子,還有沒有其他的人?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身材高大、寸短平頭,臉上有麻子的男人?”偵探追問道,他突然想起了昨晚訊問時日本留學生青川告訴過他的話。 “沒有,”何志平搖搖頭,“當時我看到的從那個院子裡出來的就是一個人——就是那個穿T恤和短褲、背着雙肩包,短袖上有黃色旅遊團標誌的男人。” “那你們事後去這個17號院子裡查看過嗎?是不是原來房主的那個遠房親戚回來了?這個香港遊客去到那個院子裡幹什麼呢?”周源又轉過臉來向村長問道。 “哦,志平跟我說了以後我也覺得有點奇怪;今天一早我就跟他一起去了趟六合巷的17號,那個院子的大門上了鎖、裡面的房門也是鎖起的,沒有人!我們也問了巷子裡的鄰居,說那個孤老的遠房親戚昨天確實回來過、但當天下午就搭車離開了。” “當天下午就搭車離開了?什麼時候?搭誰的車?”周源連忙追問道,“你們這個村子除了水路、還有公路通往外面嗎?” “他搭了誰的車我不曉得;不過倒是有一條新修不久的公路從我們村通往西邊的朱家灣——是前年底才修通的;”何村長說道。 “嗯,我從一九九零版的地圖上也看到了——這條公路從你們村到朱家灣,而從朱家灣有直達巫山和奉節縣城的公路和班車。。。”偵探沉吟了片刻抬頭又問,“那從你們村去往朱家灣有公交班車吧?每天有幾趟?” “有,每天有三趟——早上七點、中午十二點和下午四點各有一趟;班車就停靠在村子東北面的一個臨時候車點那裡。” “嗯,那六合巷17號院子現在的主人是誰?叫什麼名字?”偵探最後問道。 “哦,我記得他叫劉鎮山、有三十幾歲吧?他是死去那個孤老的遠房堂親,住在七曜山北邊的路家坪,據說是挖藥材販賣的藥農。”村長回憶着說道。 香港來的馬克-李怎麼會認識遠在川東巫山縣七曜山里路家坪的藥農劉鎮山呢?這兩個看上去風馬牛不相及的人之間究竟是一種什麼關係?他們為什麼要在馬渡河村六合巷的十七號老宅里見面?那個身材高大、寸短平頭、臉上有麻子,和馬克-李一起走進六合巷的男人又扮演了什麼角色呢?周源在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他沉吟了片刻抬頭對另一個助手、巫山縣局的刑警陳衛東說道:“你馬上去用快艇上的報話機跟縣局聯繫:讓他們儘快收集這個劉鎮山的相關資料、查查此人的背景和近年來的活動以及其社會關係;然後讓那個目擊證人何志平帶你去村子東北處的公交班車臨時停靠點——再過半個小時就會有一趟從朱家灣過來的公交班車,你找司機和售票員打聽一下搭乘了昨天下午四點鐘那趟班車離開馬渡河村的乘客情況,尤其是有沒有一個叫做劉鎮山的乘客?以及一個身材高大,留着寸短平頭,臉上有麻子的男人?詳細了解當時在車上的所有乘客的特徵,儘量追蹤到每個人的姓名和他們到了朱家灣之後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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