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華嚴三聖圖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七節

晚上，南寧市青秀區廬洪街上的一棟居民樓里，宏發公司的副總經理劉家善正坐在沙發上和妻子一起看着電視，門口突然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劉妻起身開門、見門口站着兩個身着便衣的陌生男子。

“您好，請問劉副總在家吧？我們是公安局的，想找他了解一些情況。”為首的一個身材瘦削、目光炯炯、嘴唇上蓄着小鬍子的男子亮出了證件對女人說道。

“哦，是周警官呀？請進請進，”劉家善臉上擠出了顯得勉強的笑容，他站起來做了個請坐的手勢：“怎麼，你們晚上來還有什麼事嗎？”

“劉副總，晚上來你家裡打擾，實在對不起，但是有些情況白天在你們公司說話不太方便，只好晚上來登門拜訪了。”周源面帶歉意地說道。

“沒關係沒關係，請坐吧。”劉家善客氣地讓座。

劉妻很快端來了兩杯紅茶、放在茶几上後進了裡屋關上了房門。

“是這樣，我們想知道——有哪些人經常來找蔡元慶？特別是華威集團公司的人？”周源坐下後開門見山地問道。

“嗯，據我所知，華威集團公司經常來找老蔡和曹副總的有一個是華威綜合業務部的王沙平經理，男的，四十多歲吧，禿頂，喜歡戴個茶色眼鏡。他們幾個人還在一起吃過飯。”

“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你們貿易公司的主要供應商都是華威集團公司的相關下屬單位，宏發公司銷往內地的商品超過了一半都是由華威集團代購，你們公司好像成了華威集團的一個代銷業務部門。過去就是這種情況嗎？”

“唉，以前不是這樣的，”劉家善搖搖頭：“改革開放以前，宏發公司是個國營的商業貿易公司，在廣西和內地有自己通過幾十年實踐建立起來的銷售渠道，改革開放以後，國家下放了經營自主權、引入了市場競爭機制，宏發公司雖然收到了一定衝擊，但總體來說是利大於弊、在市場經濟中站穩了腳跟，華威集團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逐步滲透了宏發公司的業務，利用宏發公司與內地貿易往來的渠道擴大其產品銷售；本來這種合作嘛也不是什麼壞事，但是後來，事情就不同了，合作也改變了性質。。。”

“哦？你剛才說‘事情不同了、合作改變了性質’——究竟是什麼意思？”周源看着喝了口水後就低頭沉默起來的劉家善問道。

“唉，”劉家善嘆道，他抬頭瞥了偵探一眼：“你們是市公安局來的，難道還不了解華威集團在南寧、乃至於整個廣西的情況嗎？華威集團總裁白小東、號稱是‘南寧王’，其父曾經是廣西自治區的第一把手，現在雖然退居二線，仍然是大權在握，他們家在廣西的地位和影響那可是獨一無二的，所以，這個華威集團非常不簡單，在它的壓力和影響之下，宏發公司也變了，好像只能抱着華威這樣的大腿才能賺錢。”

“劉副總，您能不能夠說得具體一點？”周源追問道。

“唉，給你舉個列子吧，國外一些產品，譬如日本的手錶、錄音機、冰箱和電視機等家用電器，在內地都是十分緊俏的商品，華威公司卻有辦法通過其在國外的關係弄到這些商品、而且是大批量的，有些甚至繞過了海關偷偷地進來，然後再通過一些像宏發公司這樣的中小貿易公司、利用它們成熟而又分散的銷售渠道販賣到內地從而牟取暴利—— ”

“劉副總，你說這種行為就是走私啊！是公然的犯罪行為嘛！”偵探臉色一沉、語氣也嚴厲起來：“宏發公司竟然夥同華威集團從事這種大規模的區域性走私犯罪，而你身為公司副總，怎麼能夠知情不報、參與這種合謀走私犯罪的事情呢？”

“哎呀！周警官——我可沒有參與啊！”劉家善急得慌忙擺手、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雖然是宏發的老人，但是在公司里做不了主、被排擠在外，核心業務根本不讓我沾邊！你們見過的那個曹副總曹麗清，她原來就是華威集團的，調到我們公司以後就被商業局任命為副總經理、實際上的第一把手，所有與華威集團合作的業務事項都是由她來親自掌管，我一點都不知道！相關賬目也不讓我看！再說了，抓賊抓贓，沒有證據你又能把他們怎麼樣呢？何況白家在廣西勢力熏天，關係盤根錯節，到處都有他們的人，誰敢跟他們作對？我是看到老蔡出了事、你們又追查得這麼緊，所以才冒險向你們透露了一些內部的真相——你們可不能冤枉我啊！”

“那蔡元慶既然是負責華威集團相關銷售項目的經理，他一定是知情人、掌握了不少這方面的秘密吧？”周源沉吟了一下問道。

“那是肯定的，”劉家善點點頭：“不過老蔡這個人信佛、還有些良心，他也知道這是違法犯罪的行為，總想從中脫身，我所知道的一些情況也是他偷偷告訴我的。”

回到招待所，周源發現定國還沒有入睡，他仰靠在客廳里的沙發上抽煙、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不停轉動的電扇，似乎陷入了沉思。

“怎麼？茶喝多了睡不着覺嗎？”周源在一張藤椅上坐下。

“哎，你覺得，林泉英這個人怎麼樣啊？”定國吸了一口煙、看着相識了多年的戰友問道。

“嗯，思維敏銳，洞察力強、筆桿子利索——是個出色的記者和編輯！”周源不假思索、乾脆地答道。

“唉，我沒問你這個！我還不知道她是個優秀的編輯嗎？我是說，你覺得她作為一個女人怎麼樣？我指的是那種可以與之共度餘生的女人？”定國有些埋怨地瞥了偵探一眼。

“嘿嘿，老兄，你這話問得有點意思！”周源看着多年的夥伴與搭檔咧嘴笑了：“你是不是墮入情網啦？嗯，這麼跟你說吧——作為女人呢，我覺得林泉英也是非常出色的，才貌雙全；個性嘛可能有點兒強，不過跟你正好形成一種互補；至於說她能否跟你文大編輯兩人共度餘生？那就得靠你自己去探索發現啦！”

“你說的沒錯，”定國點點頭坐起身來：“我覺得自己從心裡喜歡她——是以前對其他女人從來沒有產生過的一種感覺。”

“這不就對了嘛！這種事啊，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心裡的感覺——所謂一見鍾情、不也就是一種心裡的感覺嗎？這種事情不是查案，可不要太理性了。”周源笑着點燃了一支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