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華嚴三聖圖

作者： 八峰

第三十二節

自民國以來，南寧市興寧區的三坊街一帶就是老城區以髒亂而出名的地方，這裡的房屋低矮老舊，石板鋪成的街道坑坑窪窪，垃圾污穢隨處可見，濁水橫流。到了夏天、街頭巷尾更是瀰漫着一股難聞的臭味。

這天晚上八點多鐘，一個身穿黑色T恤、背頭謝頂、戴着一副茶色眼鏡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路燈幽暗、三坊街旁邊的龍勝街上，他在一家名為‘芳芳’的美髮店前停住了腳步、左右顧盼了一下之後推門進入。

“哦，是王哥來了，要洗個頭嗎？裡面請吧——”一個上身穿着吊帶抹胸、露出乳溝，濃妝艷抹的中年女子帶着殷情的媚笑迎上前來。

男人點點頭並沒有坐下理髮，而是掀開門帘進入了後堂，穿過一個小小的天井，進入了一間亮着燈光的屋子，一個身高瘦削、留着平頭、臉龐消瘦的男人正叼着煙捲坐在桌子一旁無聊地看着電視。

“哎呀，王兄，你總算是來看我了——待在這裡幾天，什麼都不能做、哪裡都不能去，悶都悶死我了！”一見穿T恤的男人進來、平頭男子立刻站起來說道。

“這還不是為了你好嘛，趙科長，你幾天前才被‘燒死’，總得躲躲風聲、讓老闆花點時間來安排你的去處吧？”

“那怎麼樣？老闆到底準備怎樣來安排我呢？”趙志軍急切地問道。

“差不多了，老闆給你找到了新的差事——走，你把帽子和眼鏡戴上，咱們出去找家館子、邊吃邊聊。”王沙平說道。

十幾分鐘後，兩人來到龍勝街口的一家粉餃店裡，點了幾個涼菜、兩碗老友牛雜粉、又要了幾瓶啤酒，一面吃一面聊了起來。王沙平告訴趙志軍，市公安局已經發現在柳園路嘉義巷62號老宅里被燒死的男子不是他、而是失蹤了數日的蔡元慶，並隨之展開了調查，並已確定趙志軍為吸毒殺人、畏罪潛逃的重犯、向全自治區發出了通緝令。

“媽的！我聽說，主要是市公安局最近才來的那個姓周的警察在糾纏不舍、把蔡元慶和我給查了出來——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背景？何方神聖？竟然有如此的本事？”趙志軍血紅的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

“嗨，他根本就不是南寧市公安局的人——他叫周源，是四川省公安廳的高級特別刑事調查員，多次受到公安部的通報嘉獎，是個厲害人物；這次他來南寧開會、卻被劉飛懇請留下、幫助市局調查，一下子就發現了你殺死吳琴、偽造現場嫁禍他人；咱們費盡苦心安排你畏罪自焚、用蔡元慶充當替死鬼的計劃也被他輕易勘破；昨天他還跑到華威大廈里來，闖進了白總的辦公室當眾訊問了我；此人不僅言辭犀利、而且嗅覺靈敏洞察力極強、追查得甚是緊迫，”王沙平恨得咬牙切齒，又有些擔憂地說道：“所以，對這個人咱們絕不能夠掉以輕心！”

“媽的，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他也給做掉算了！”趙志軍目露凶光、伸手做出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暫時還不行，一來此人非等閒之輩，不好下手；二來這個敏感時期也不能魯莽行事、壞了咱們老闆的大事！”王沙平搖着頭放下酒杯、話鋒一轉：“說到老闆的大事，這也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

“哦？老闆準備如何安排？”

“在劉飛的支持下，姓周的已經藉蔡元慶之死開始調查宏發貿易公司、特別是蔡元慶經手的那些項目——其中有很多都是我們走私貨品的上下線、包括中轉和儲藏地點，幸虧我們及時補救，做了幾本假賬，才沒讓他們查出什麼名堂；但是蔡元慶留下的證據我們還沒有找到，公安局好像也在到處尋找；所以，老闆才讓我們暫時按兵不動、停止了最近兩批貨物的北上、分散藏匿起來；等風聲過去再重啟運。”

“嗯，老闆的安排是必要的——那個葉新華不是在警察之前去搜查過蔡元慶的房子和辦公室嗎？他沒有找到蔡元慶留下的那些證據嗎？”

“沒有，”王沙平搖搖頭，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葉新華只找到了蔡元慶隨身攜帶的那個黑皮包、裡面有一個棕色封皮的筆記本，本子裡記錄的東西從表面上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些什麼；但蔡元慶臨死之前說他已經把重要的證據全部保留下來、藏在了某個秘密的地方，即使我們燒掉了他那個筆記本也沒用，警察只要找到他留下的證據，依然可以把我們置於死地。”

“媽的，這小子果真是留了一手！”趙志軍恨恨地罵了一句，又抬頭看着王沙平問道：“那咱們該怎麼辦？”

“你放心吧，我們沒找到，警察也照樣找不到，而且那蔡元慶也許是臨死之前自知求生無望、所以故說些大話來嚇唬我們；總之，尋找他可能留下證據的事情老闆另有安排，你我就不用操心了；咱們要做的，是另外一件大事。”王沙平看了看左右鄰桌、壓低了聲音：“老闆最近交代了：咱們得先把分散在城裡幾處不同地方的貨物集中到三個主要地點，儘快轉移出去，老闆要你負責這批貨物的押運。。。”

近一個小時後，王沙平和趙志軍從小館裡出來，一個蹲在門口石階上衣衫襤陋、頭髮蓬亂、臉膛黝黑、鬍鬚滿面的中年乞丐向他們伸出了骯髒的右手、舉起一隻缺了口的破碗，嘴裡呢喃道：“老闆吶，行行好，給幾個活命錢吧。。。”

王沙平伸手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幾張零錢丟進了乞丐的破碗裡面。

兩人在街角分手後，趙志軍獨自回到了芳芳美髮店、從後門進入了院子。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黑暗中、一雙炯炯發光的眼睛正緊盯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