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華嚴三聖圖

作者： 八峰

第三十三節

八月十三日，風輕雲淡。上午十點半，一輛黑色的捷達轎車來到了位於南寧市西郊、坐落在邕江西岸關羅嶺下的法廣寺，停在了山門之外一片青翠的松林之下。

周源、安建華、定國與林泉英從車上下來，四人邁步上了數級石階後跨入了山門，在一個小沙彌的帶領下繞過照壁、穿過天王殿和大雄寶殿，來到了隱沒在竹林與松柏之中的一座小小的偏院，在一間窗明几淨、梵香繚繞的禪室里見到了法廣寺的僧值明德法師，一個六旬左右、容貌清瘦的老僧。

“明德法師，我們今日前來想請您幫助辨認一個人、名叫蔡元慶，這是他的照片、您看一看。”偵探開門見山、把一張照片遞到了老僧面前。

“哦，是蔡居士呀，我認識他——他幾乎每個星期天都要來我們寺里，在前殿進香之後就到三聖堂里打坐靜思。”明德瞥了一眼照片頜首說道。

“您覺得這個人怎麼樣？我是說，從您的角度對他這個人的觀察與感受。”

“阿彌陀佛，”明德法師頜首立掌，“我不了解蔡居士的俗世為人，譬如他的工作和家庭；但他的確是個虔心向佛、真誠修贖自己罪孽的人—— 在佛祖面前，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修行贖罪、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的罪孽；我想蔡居士也是如此，但他向佛之心至誠，老衲以為實屬難得——蔡居士除了每個周末來我們寺里聽課修禪，還向寺里捐贈了不少的錢財。我聽說，他還拿出自己的積蓄購買紙筆書本、為玉林、崇明山區裡的孩子助學。”

“原來如此，多謝法師，”周源點點頭，“不知法師可否帶領我們去一下三聖堂里看一看蔡元慶生前打坐靜思的地方？”

“好的，諸位請隨我來。”老僧站起身來。

他領着眾人沿着大雄寶殿後面的一條石徑來到一座呈正四方形、飛檐斗拱、四周長廊環繞的殿堂，邁步走進了中門。

“這裡便是華嚴三聖堂了，供奉的是我佛家三聖：中間是觀音大士；左邊是普賢菩薩；右邊是文殊菩薩。蔡居士每次前來，都要在這佛堂里虔心參拜、靜坐修心。”明德一面介紹、一面雙手合十朝向貢台上的佛像躬身一拜。

“明德法師，我們需要在這殿裡勘查一下、還原一下某些場景，大概十分鐘左右；請法師您暫時移步殿外稍候。”周源禮貌地說道。

“沒問題，老衲就在殿外等候，各位只管進行你們的工作。”僧值和尚轉身退出了殿外、又將身後的殿門關好。

看着明德法師離去後，周源圍着殿堂里的三座貢台轉了一圈，最後把腳步停在了三聖堂左側的普賢殿前。他前後仔細觀察了一遍、犀利的目光掃視着佛像的每一處結構。

“你們看，這普賢殿外兩側的楹聯上書寫的是：普濟十方，迷津早自雙溪渡； 賢行萬里，覺路先從一岫開；而蔡元慶家裡普賢畫像中的楹聯則是：法門廣大隨心現，剎海無邊由業成 ——此為第一處不對；”周源對幾個同伴說道：“再看看普賢座下的白象，鼻子是向外揚着而非朝內捲起，而在蔡元慶家裡的普賢畫像中；白象的鼻子是向內捲起而非外揚——此為第二處不對；然而以蔡元慶平時的細緻縝密、虔心向佛、又事事講究一絲不苟，多次來到這法廣寺的三聖堂里參佛誦經，他請人畫三聖之像，怎麼會容忍出這樣的差錯呢？其實，這並不是差錯，而是他有意留下的線索！”

“有意留下的線索？”安建華疑惑地問道。

“是的，”周源點點頭，“咱們不是一直在尋找蔡元慶留下的證據嗎？我想，這就是找到那些證據的線索。”

“你是說——蔡元慶留下的證據就藏在這三聖堂里！？”安建華瞪圓了眼睛、緊張地環顧四周、打量起殿堂里的幾尊塑像與各種器物來。

周源沒有做聲，他徑直走到了普賢大士的塑像跟前，伸出右手在六牙白象的鼻子內孔里掏摸起來。 不一會兒、偵探抽出了右手向空中揮舞、嘴裡發出了快樂的叫聲：“找到了！” 在他揚起的右手中、握着一個剛從白象鼻孔里掏出來的用橡皮筋扎捆成一卷的牛皮紙袋。

“啊！果然藏有東西——是蔡元慶留下的證據嗎？”安建華和定國圍上前來、發亮的眼光緊盯着周源手裡的牛皮紙袋。

“嗯，”偵探點點頭、翻開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來的一沓紙張低頭查看，眼裡放出光芒：“這是蔡元慶留下的一封信和相關的證據材料。。。 包括了南寧市區走私貨物的藏匿與轉運地點、貨物批號、品種數量、轉運到內地的走私品下家名單與接頭人，以及本地區相關聯繫人員的電話，贓款匯入與匯出的記錄，啊！還有一些是接收贓款人的記錄，包括金額、日期、賬戶號碼，非常詳細！”

“太好了！這下可有了犯罪團伙的真憑實據——咱們下一步怎麼做？馬上向盧隊和紀局他們匯報吧？”安建華興奮不已、摩拳擦掌地看着周源問道。

“暫時還不行，”周源搖搖頭，沒有露出絲毫的輕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嚴格保密，對誰都不要提起這件事情；我們必須先秘密地核實這些材料中所提供的信息，譬如像藏匿和轉運走私貨品的地點、相關的聯繫與接頭人員、接受贓款人員的賬戶資金流動等等；經過核實掌握確鑿證據之後才能向有關局領導匯報；至於盧隊長嘛，你打個電話，讓他中午十二點到市政府招待所我們的房間來，就說是我和文編輯請他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