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天禪寺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一節

“周警官，你說池宏在我們寺里有同夥——就是圓光和圓能這兩個人嗎？既然他們已經跟池宏一起發現了藏於寺內的那些文物，為什麼又要殺死池宏呢？”圓信忍不住又提出了問題。

“圓信師父，這種事情都不會是那麼簡單的，”偵探笑了笑：“池宏與隱藏在寺內的同夥達成的協議是：合作找到文物，幫助他偷運出境，便由池宏付給天禪寺里的同夥人民幣十萬元；可是池宏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同夥同時也在秘密地跟另外一個來自香港的文物走私販接觸，而這個人承諾付出雙倍於池宏願意付的價錢來得到這批珍貴的文物。於是，一場出乎池宏意料的討價還價爆發了，池宏非常氣憤，他讓步到了十五萬元便再也不肯把酬金提高了、並威脅說如果達不成協議，他寧可將此事告發也絕不讓對方把文物轉賣給第三方。雙方談崩了之後，天禪寺里的兇徒便決定幹掉池宏、轉而與香港來的走私販合作、以便牟取更大的暴利。為了拖延時間、延緩和轉移警方調查的視線，他們制訂了一條製造假象、移花接木的毒計。

九月二日傍晚六點，池宏應邀來到首座法師的禪房裡吃飯，他以為談判有了轉機，沒想到那酒菜中已被人事先下了毒，池宏喝下後很快便毒發身亡，他的屍體被裝進了事先已經被抬入了首座房間的法器箱子裡。瞭然小師父只看到了池宏應邀來到首座禪房，卻並未看見他從那房間裡再出來，後來他奉首座之命去給池宏送醒酒茶，也只是在門外聽見屋子裡有像是池宏的聲音在回答，並沒有進屋親眼看到其人。其實，房間裡那個模仿池宏聲音回答的人就是與同夥一起謀害了池宏之後又從後窗戶潛入了其房間的圓光。當晚快八點時，偽裝成忻州師專老師的吳惠蘭按照計劃前來接‘池宏’，而圓光‘恰好’出現在了山門口，他對了空佯稱進去通報池宏、其實是他自己進入了池宏房間、穿上了池宏的衣服和鞋子，戴上他的帽子，背上他的挎包，戴上他的茶色眼鏡，打扮成為池宏的模樣出來，騙過了空之後便和吳惠蘭一起騎摩托車離開了，造成當晚池宏玄一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天禪寺的假象。”

“原來是這樣！”法堂上響起了一片驚嘆與議論聲，接着又是一陣可怕的安靜，眾人的眼光都慢慢地投向了坐在方丈身旁的首座法師崇行，他微閉着雙眼、臉色鐵青、手裡捋動着的佛珠越來越慢。而已經被兩個民警控制起來的圓光和尚已經兩腿發軟、似乎站立不穩、身體顫抖得更加劇烈起來。

“你、你是說，設計謀殺池宏的兇手，是、是首座師兄？”崇義和尚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一面震驚地說道，一面偷偷地邈向身旁危襟正坐的崇行法師。

“阿彌陀佛，周警官，你們說池宏是在本寺首座法師的禪房裡吃飯時被人下毒致死的，不知有何證據？”虛雲長老白眉緊蹙、握緊了手裡的念珠問道。

“方丈勿急，我們當然掌握了證據——九月二日下午五點一刻左右，首座法師讓圓光和圓能兩人找到寺里的內執事圓信，把一個法器箱子抬進了他的禪房，同時又讓瞭然通知香積廚準備了一桌素齋送到了他的房間裡；六點差五分，首座法師讓瞭然去池宏的寮房請他來一起吃晚飯，隨後他又打發瞭然去了方丈的靜室和香積堂吃飯。在這期間裡，首座法師在酒中下了毒，害死池宏以後，他與躲在禪房臥室里的圓光一起將池宏的屍體塞進了那個法器箱子裡。這個過程我想圓光師父是一定不會否認的，”周源說着瞥了一眼低頭顫抖、嘴唇哆嗦的圓光和尚。

“瞭然快七點鐘吃完飯後回到了首座禪院，崇行法師叫他收拾了桌子上的杯盤碗盞，可是小和尚卻發現先前擺在桌子上的一把彎嘴酒壺不見了，酒盅也只剩下首座師父面前的一隻——當然，這麼重要的謀殺證據崇行法師是不能留給小和尚來處理的；不過我們還是在首座法師禪房的臥室里搜出了這個小瓶，它裡面裝着炮製好後研磨成粉末的馬錢子，跟我們在池宏身體裡檢驗到的劇毒物質是完全一樣的成份。”周源說着從衣袋裡又拿出一個用小木塞塞住瓶口的青色小瓷瓶。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真是令人難以置信！”虛雲長老長嘆一聲、扭頭看了一眼身旁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的首座和尚。

“當晚十點，”周源繼續說道：“首座法師讓圓光、圓能將裝有池宏屍體的法器箱子抬上了騾車，大搖大擺地駛出了寺院，來到棗坡村苦主陸家之後，他讓先前在靈堂上當值的和尚返回了寺廟，趁着陸家人也都離開了靈堂入睡之後，便和圓光圓能一起撬開了在陸紅英入殮時就已封棺的棺槨，把池宏的屍體摜入其中，然後將棺蓋封好、在釘口處重新塗上了黑漆。第二天上午出殯，陸紅英的棺槨在墓地下了葬，誰也不知道那棺材裡竟然還藏匿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屍體！ 第二天、圓光按計劃打電話報告了池宏外出未歸的事件，警方才開始調查，一切似乎都在按陰謀策劃的那樣順利地進行。 然而沒有料到的是，幫凶之一的圓能和尚心貪、他在把池宏屍體放入陸紅英棺中的時候，偷偷擼走了陸紅英左手腕上的玉鐲，而且在九月三日那天居然拿着這個玉鐲跑到東冶鎮上的富祥貨棧換了五百元人民幣，隨後又下館子大吃大喝、還買了煙酒偷偷地帶回了寺里；

這一切都被我們跟蹤監視的便衣警察發現了。我看到那玉鐲與陸夫人手腕上戴的玉鐲十分相似，便趕到棗坡村陸家，陸夫人一眼便認出那是她入殮時親自戴在陸紅英手上的玉鐲，而陸家侄兒又告訴我們他去圓墳時曾發現墳墓封磚和封土被人弄亂的怪事；起初我懷疑是圓能夥同他人盜墓，但也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利用夜晚在苦主家裡守靈之機悄悄打開了屍體已經入殮的靈柩、藏入了另一具屍體；果然，開棺檢驗時、我們發現陸小姐左手上的玉鐲不見了，而在她身上竟然還爬伏着另外一具男屍——正是從天禪寺里失蹤的池宏玄一的屍體。經過忻州地區公安局檢驗鑑定，池宏玄一死於中毒，其胃中食物尚未消化，且小腸道中十分乾淨——說明他是飲用或食用了有毒的酒菜之後十幾分鐘內就毒發身亡了，死亡的時間遠遠早於我們開棺發現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