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天禪寺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二節

周源把朱少麟遞上來的兩份屍檢報告分別遞給了虛雲長老和日本領事，又拿出了幾張照片：“這是池宏死前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我們搜查他房間的時候，就發現他平時喜歡穿的白球鞋不見了，而了空在山門看到的那個假池宏所穿的是一雙高腰牛皮鞋，衣着也完全不一樣。於是我們根據那隻玉鐲開始追查圓能，崇行法師很快也得知了此事，他深知情況不妙，如果圓能落網，一切就都會敗露！而且時間又十分緊急，他只好假裝讓圓能去東冶鎮送經書暫避風頭，打開了後門讓圓能出寺，自己卻趁着夜色遁走後門，悄悄地跟在圓能的後面，行至北大興村南面鄉道上人跡稀少之處，他突然出現在了圓能面前，誘騙其到了小銀河邊，乘其不備，從圓能身後痛下殺手，運足掌力猛劈圓能左耳後小腦部位，殺死圓能後，他將其屍體摜入河邊水中、留下那張試圖轉移我們視線的紙條，然後匆匆溜回寺院，仍然從後牆躍入，悄悄溜回了自己的禪房。”周源頓了一下，兩眼逼視着一直都沒有吭聲的天禪寺首座崇行法師。

“你說是我在河邊用掌擊殺了圓能，到底有何證據？任何人都可能乘其不備時從身後用硬物猛擊頭部殺人致死，你憑什麼說是我？”崇行法師終於睜開了閉着的雙眼看着偵探反問起來，“還有，明明是這個日本人池宏玄一掌握着藏寶秘密、蓄謀已久，來到這天禪寺里夥同圓能等人做出了如此大案，你為何硬要栽贓於我？說我是主謀？”

“崇行法師，我和公安局的法醫都對圓能耳後致命處的瘀傷做了檢驗和解刨，表皮雖然沒有大損，但皮下組織嚴重損壞、大量的血管網破裂形成血瘀，而更深層的顱骨則與面顎接合處破裂——只有功力深厚的人用掌猛劈才會造成這樣的致命創傷，而你恰恰就是這樣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周源說着拿出了幾張照片：“這些是你一九八三年在五台山普化寺參加首屆‘五台山國際武術節’時表演空手劈磚和少林棍術的照片和得到的獎狀。你十幾歲時便在原平縣林泉寺中學習武術，近三十年的研習練就了一身了得的功夫，恐怕這天禪寺里的眾僧知道你有一身上乘武功的也沒有幾個。當然，除了你的武功和掌力，我們還在你房中找到了你去小銀河邊擊殺圓能時所穿的麻鞋與僧袍，在僧袍下擺和麻鞋上我都發現了只有小銀河邊灌木草叢裡才有的那種帶鈎刺的野草，你右腳鞋幫上還沾染了河邊的淤泥；這些都證明了你當時就在那殺人現場。”

“阿彌陀佛，”虛雲長老瞥了低頭不語的崇行一眼，插嘴問道：“但不知、這池宏來寺中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如何就能將我寺中數位僧人都陷為其同夥？”

“當然是利誘所致！”周源乾脆地回答道：“不過這可不是幾個月裡的事情。當我們第一次來貴寺了解情況時，崇行法師就對我們撒了謊——他說與池宏之前並不認識、而是池宏今年四月來到天禪寺時才認識的，被其虔心向佛的誠心所打動。嘿嘿，其實他們兩人早在一九八四年就認識了，崇行當時正在普濟寺修行兼任寺里的知客僧，而池宏正好在普濟寺里‘學習’了一段時間，兩人認識後經常在一起密談，表面上說是交流禪學；普濟寺里很多僧人至今都還記得他們二人熟識的關係。當然，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崇行能夠得到池宏的信任，根本還是因為他自己雖然身在佛門，心中卻始終沒有放下貪念，儘管他當年在林泉寺就曾因為收受賄賂參與倒賣文物而被方丈訓斥過、險些還被逐出了沙門。八四年池宏回到日本以後，給崇行寫了一封信，告訴他了天禪寺中藏有珍貴文物的秘密，提出建議由兩人合作盜寶，並許諾如能找到寶藏，願意付十萬人民幣的酬勞。崇行在回信中答應了池宏的要求，並告訴他自己會伺機混入天禪寺作為內應。果然、一九八五年初，在五台山普濟寺的修行結束後，崇行放棄了去五台山懸空寺擔任西堂的機會，而選擇來到陽白鄉李家莊天禪寺這樣一座規模小得多的寺廟裡擔任首座，為其日後實施盜寶陰謀做下了鋪墊，”

偵探說着從文件包里拿出一個封着幾張信紙的塑料袋：“池宏與崇行之間並沒有直接通信，而是通過日中交流協會在山西五台縣的一個記者河野栗原進行的，我們進行了查證、並從池宏的妹妹，池宏美智子小姐那裡得到了崇行法師回信的原件，經過忻州地區公安局鑑定，正是崇行法師本人的筆跡；請方丈過目。在此，我也代表我的同事們向池宏美智小姐表示衷心的感謝！”

 聽到這裡、天禪寺首座和尚面若死灰，他低下了光頭，手裡攥着的佛珠串也停止了捻動。

“阿彌陀佛！總算把這件事搞清楚了，不過、那批文物的下落呢？你不是說被池宏他們在寺中找到了嗎？被他們倒賣掉了嗎？既然是在天禪寺里找到的，那其中有沒有屬於我們天禪寺的文物呢？”崇義法師急切地問道。

“圓能被殺後，為了引蛇出洞，我們故意來到寺里，對你們說已將調查重點轉移到圓能在寺外的同夥、還撤除了對天禪寺的封鎖和監控，其實暗地裡一直都在監視着崇行、圓光、吳惠蘭和他弟弟吳小傑，以及與他們勾搭上的港商梁家豪。今天上午，我們得知圓光到李家莊隊部打了一個電話給吳惠蘭，兩個人商量好了晚上‘交貨’的地點和時間，隨後，吳惠蘭和吳小傑騎摩托車趕到太原玉皇大酒店的724房間，通知了梁家豪。晚上七點，圓光帶了淨趕着騾車出寺，名義上是往陽白鄉伏林村的苦主家裡運送法器箱子，實際上車上兩個箱子裡裝的都是被盜挖出來的文物。到了陽白村長原公路入口處，圓光藉口忘記帶上法號讓了淨返回寺里去拿。

支走了淨之後，圓光便與早就等候在此、坐在一輛租來的麵包車裡的梁家豪見了面，梁家豪‘驗貨’以後，把一個裹有二十五萬人民幣的黃布包給了圓光，而吳小傑和圓光則把騾車上法器箱子裡包裹起來的文物搬到了麵包車的後備箱裡。 梁家豪拿到文物後，和吳小傑一起開着麵包車離去，沒想到半路上卻被我們攔截下來、連人帶車扣在了原平縣公安局的大院裡，包括所有從天禪寺盜出的文物。 而圓光返回天禪寺以後，將二十五萬元贓款交給了首座崇行法師——這些贓款、連同他毒殺池宏的馬錢子藥瓶都已經被我們在他禪房臥室里床榻旁的暗櫃裡找到了。”周源揮了下手，一個民警拿出一個黃布包放在虛雲長老面前打開，裡面是一沓一沓捆紮成了一堆的人民幣。

“當然，那些文物也都安然無恙、全部被警方繳獲，梁家豪和吳惠蘭、吳小傑也都被原平縣公安局拘押逮捕。至於說那些文物之中有沒有屬於天禪寺的東西，那要等有關的專家鑑定之後才知道。”周源說完之後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