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長命鎖

作者： 八峰

第二十節

當天晚上九點多鐘，一個身材矮胖的年輕男子出現在了光線暗淡的光裕巷裡，他正是下班回家、省建二公司後勤食堂的職工崔小剛。走到出租房的門口，崔小剛拿出鑰匙來正準備開門，兩個陌生男子突然一左一右站到了他的身後：“你是崔小剛吧？”

“是啊，你們是——”年輕人睜大了疑惑的雙眼。

“我們是公安局的，你被捕了！”蘇傑亮出一張紙來，旁邊的韓仲和則一把將崔小剛的手臂扭到背後、咔嚓一聲給他戴上了手銬，不由分說把他推上了停在巷口的一輛吉普車裡。

半個小時後，下關分局的一間審訊室里，周源、蘇傑等人對崔小剛進行了突擊審訊。

心虛而又膽怯的年輕人沒有頑抗，在偵探舉出的證據面前，很快就向警察們坦白了一切，承認了曾於六月二日晚上向施工一隊飯菜中投放滑石粉的事實。

“你為什麼要往施工一隊的飯菜裡面投放滑石粉？又是怎麼實施的？”周源問道。

“唉，一隊的那幾個人總是在背後告我的狀，說我飯菜弄得難吃、服務態度也很差；還寫了一份投訴信給後勤科的領導；我一怒之下就想好好地整整他們，於是就想到了往他們飯菜裡面加滑石粉的主意——雖然滑石粉吃不死人、但足以讓他們腹痛拉稀好幾天。我打聽了一下，得知施工一隊六月二日是從下午四點到夜裡十二點倒二班，在九點到九點半那段時間裡宵夜；我本來也是那天晚上要加班的，但為了減輕自己的嫌疑，我故意說有點急事要請假、讓工友謝光宏替我加班。八點三刻的時候，食堂當班的三個人把夜宵做好了，放在灶上熱着，他們三人中的老張先走回家了，謝光宏和另外一個叫汪啟明的同事在食堂後面的小房間裡吃飯；我便趁這個機會從柴房裡溜進後廚灶上、把事先準備好的滑石粉倒入了飯菜中攪和一下，然後循着原路溜出來，沒敢走大門，從機械庫房後面的圍牆翻爬出去逃回了家裡。”

“你倒入飯菜里的滑石粉是從哪裡弄來的？”

“是我一個同學幫我弄的，他在南京飛鴻化工廠工作。”

“你知道那滑石粉是工業級別的嗎？人吃了以後不但會腹痛拉稀，還有可能造成死亡！？”蘇傑加重了語氣。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崔小剛哭喪着臉叫道：“我就聽說吃了滑石粉能讓人鬧肚子拉稀，不知道還會死人，也不知道還有啥工業級別的滑石粉！”

“崔小剛，六月六日那天晚上九點過後，你和你叔叔是不是去了一趟後勤科的辦公室？”周源突然問道。

“啥？六月六號晚上？我，我。。。 ”崔小剛措手不及、臉色刷地變得蒼白、他迴避着偵探犀利的目光，說話也結巴起來。

“對，就是朱青林朱科長被人謀殺的那天晚上——你最好說實話，別跟我們耍什麼滑頭，我們已經掌握了你們去過謀殺現場的證據！只是在這裡跟你核實一下——如果你不說實話，我們就將以涉嫌謀殺朱科長來起訴你，這可是比在飯菜中投放滑石粉更為嚴重的罪行！”

“不不！那不是我，也不是我叔叔，我們沒有殺害朱科長！我倆到那兒的時候，朱科長已經被害了！”崔小剛急得叫喊起來，隨後又神情沮喪地說道：“那天晚上去後勤科找朱科長那是我叔叔的主意，他還買了兩瓶好酒和高級香煙，說晚上沒有人，帶我去朱科長的辦公室向他當面道歉賠罪，求他高抬貴手放過對我的調查。”

“對你的調查？就是你往施工一隊飯菜里投放滑石粉的事情嗎？”

“是的，”崔小剛沮喪地點點頭：“朱科長之前就收到過施工一隊那幾個人寫的投訴信，他還訓斥過我兩次；投放滑石粉的事件以後，他又先後找過炊事班的幾個人談話，特別是謝光宏，也問過我本人，所以、所以他就對我產生了懷疑，他警告我說如果他發現真是我投毒的話他就會開除我。。。我沒有辦法，就把這事兒告訴了我叔叔，他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帶我去後勤科找朱科長道歉請他高抬貴手的辦法——但是朱科長被害真的跟我們沒有關係。”

“那你們在後勤科辦公室見到朱青林科長被害之後，進屋把煙酒和現金塞進了他寫字檯右邊下面的抽屜里、又把抽屜關好鎖起來，把鑰匙塞進了被害人的褲袋裡——這也是你和你叔叔干的吧？”

“不，不是我，我沒有，”崔小剛連忙搖頭：“那也是我叔叔的主意！都是他自己干的，跟我沒絲毫關係！我當時看到那個身上滿是血污的死人都嚇壞了，拔腳就想跑，是我叔叔不讓，他叫我在門口望風，他自己進屋去把那些東西塞進了那個抽屜里去的，說是死了也要讓朱科長洗不清楚，讓別人懷疑他收受賄賂，這樣我投放滑石粉的事情就不會有人追究了。”

錄完了口供之後，蘇傑讓值班刑警把崔小剛帶出了審訊室，然後看了下手錶向周源問道：“就快凌晨三點了，要不要我召集些人手、馬上去逮捕那個崔紅軍？”

“不用，他並不知道我們已經秘密拘捕了崔小剛，此刻正在家裡睡大覺呢，明天早上再動手也不遲——不過，這會兒我的肚子還真是餓了，能不能弄點兒什麼宵夜的東西來？”周源向刑偵隊長提出了要求。

“哎，算我一個啊！空腹熬夜是最難忍受的了！”定國也在一旁叫了起來。

“沒問題，小韓，你去一下值班室，那兒有煤油爐，讓他們下點掛麵送過來！”蘇傑扭頭朝助手說道。

“周處，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當初是怎麼懷疑到這個崔小剛身上的？”蘇傑拿出了一支煙來點燃、吸了一口問道。

“哦，懷疑崔小剛是從懷疑崔紅軍開始的；昨天上午在省建二公司見到了崔紅軍，他戴着一副新買的眼鏡，身高和所穿的皮鞋都與我推斷的那個闖入朱青林被害現場的人差不多；而唐莉還告訴了我崔小剛是崔紅軍的侄兒，又恰好在後勤食堂工作，而朱青林被害之前進行的調查恰好就是近期發生在後勤食堂的食物中毒事件，所以我就產生了一個設想：也許是崔小剛涉入了投放滑石粉這件事情，所以崔紅軍那天晚上帶着崔小剛一起來到後勤科辦公室想替侄兒說情；剛才你也聽到了——事實果真如此。不過，為了抓住崔紅軍這條狐狸，咱們還需要更多的直接證據——你明天一早先去檢察院開一張搜捕證來。”

“嗯，崔紅軍這樣做的動機應該就是栽贓陷害？不過，你剛才說崔紅軍戴着一副新買的眼鏡，身高和所穿的皮鞋都跟你推斷的那個闖入朱青林被害現場的人差不多——我還是不太明白你這些話的意思？”刑偵隊長繼續問道。

“你很快就會明白我那些話的意思的，這也是我們需要一張搜捕證的目的。”偵探點了下頭、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作案動機的確很重要；但是在偵查辦案過程中，作案動機往往被掩蓋在了各種假象之下，沒有那麼容易被發現，而我對崔紅軍的懷疑更多的是從已經建立起來的嫌疑人特徵開始的。”

“也就是說，如果能夠確定崔紅軍與崔小剛那天晚上曾經在謀殺現場出現過，那麼以此線索追蹤下去也就能夠發現他們這樣做的理由——也就是他們作案的動機？”定國在一旁說道。

“沒錯兒，就是這個道理。”周源點點頭。

“麵條來了！”隨着一聲響亮的吆喝，韓仲和端着一盆熱氣騰騰、灑滿了蔥花、香氣撲鼻的麵條走進了辦公室里。